文丨王双双(方塘传媒《重新发现河南》主编)

1、数字文旅迎来历史性“风口”

10月18日下午,中共中央政治局就推动我国数字经济健康发展进行第三十四次集体学习。习近平总书记在主持学习时强调,近年来,互联网、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区块链等技术加速创新,日益融入经济社会发展各领域全过程,数字经济发展速度之快、辐射范围之广、影响程度之深前所未有,正在成为重组全球要素资源、重塑全球经济结构、改变全球竞争格局的关键力量,要站在统筹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战略全局和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高度,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发展安全两件大事,充分发挥海量数据和丰富应用场景优势,促进数字技术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赋能传统产业转型升级,催生新产业新业态新模式,不断做强做优做大我国数字经济。

据中国信通院发布的《中国数字经济发展白皮书(2021)》显示,2020年全年,我国数字经济规模达到39.2万亿元,占gdp比重为38.6%,位居世界第二。数字经济俨然成为带动经济增长的核心动力。

作为数字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数字文旅的发展可谓是大势所趋,正当其时;另外,疫情也加速了传统文旅向数字文旅转变的节奏,数字文旅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历史性“风口”。

主流的观点认为,数字文旅是基于人工智能、5g、大数据、云计算、vr\ar等数字化技术发展而产生的一系列有别于传统文旅的文化旅游经济活动,景区的智慧化建设、文旅产业的数字化转型与升级、数字文旅的产业开发等,均属于数字文旅范畴。

自2005年住建部正式开展国家重点风景名胜区数字化建设试点工作以来,我国数字文旅发展至今已有十六年。在这十六年时间里,伴随着一系列政策红利的加持、数字技术的革命性突破和新冠疫情的客观影响等,我国文化和旅游行业从产品开发到产品运营,从行业业态到用户习惯,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比如,相比过去跟团游,越来越多消费者开始选择自驾游或自由行,通过ota平台定制自己的私人旅程。

文旅产业指数实验室与阿里巴巴集团合作完成的《2020年5a景区数字化发展指数调查报告》显示,2019年,中国在线旅游用户规模超过4亿人,但中国景区门票线上化渗透率不足两成,门票在线交易额为288.8亿元。2020年以来,由于新冠肺炎疫情对旅游景区消费市场带来的影响,截至2020年6月,已有上千家景区通过支付宝对游客做出无接触、精细化分流管理。

再者,疫情在客观上加速了直播、云旅游这种新兴业态的发酵与流行。

2020年2月23日,国博等8大博物馆通过直播的方式“在线开馆”,紧接着3月1日,布达拉宫也在淘宝开启直播首秀,一小时内便吸引超100万人涌入直播间。

上面提到的报告中还显示,通过全链路游客服务、旅游综合管理和全域旅游营销三方面指标,对全国280家(截至2020年6月底)5a景区进行综合评估,4成景区的数字化发展达到了优良水平,有23.6%的5a景区得分低于60分及格线。

4成的优良水平,23.6%的不及格率,看似不错的成绩,但我们需要注意的是,该报告的调查对象是中国的5a景区。截至2020年6月,我国共有2万余家景区,5a景区仅有280家,也就是说,中国最好的景区数字化建设尚有五分之一不及格,更别提剩余的一万九千七百多家了。

相较国内而言,国外数字文旅开发较早,以“智慧旅游”为例,2005年美国韦尔滑雪场引入可以实现精准定位的无限射频识别手环系统,为游客提供智能化服务;在产品开发方面,国外也因技术优势一直处于时代前沿,比如1999年,世界上第一部数字电影《玩具总动员续集》诞生在美国,同年,美国出现首批数字电影院;2016年,全球首家vr主题公园在美国诞生。

新冠疫情期间,法国卢浮宫对15件“镇馆之宝”进行了数字化制作,同时还推出智能设备应用程序,世界各地的参观者可以不受时间空间的限制浏览馆内最知名的2300件艺术藏品,据了解,开发数字项目使卢浮宫社交媒体账户新增100万订阅用户;英国大英博物馆线上推出几百件知名作品的三维模型;比利时最知名的电子音乐节“明日世界”去年也改在了线上呈现……

就河南的情况而言,我们注意到,无论是行政主管部门还是文旅企业和投资机构,以及具体的景区景点等,也都开始前所未有的重视数字文旅的发展,其背后除了有市场倒逼的因素外,更是基于对数字文旅在河南的一系列洞察有关。

2、数字文旅对河南文旅的改变将是生态化的   

数字文旅的核心是文旅与科技的有机结合,通过科技赋能,带动整个文旅产业的转型和高质量发展。

9月7日,河南省委工作会议指出,要锚定“两个确保”(确保高质量建设现代化河南,确保高水平实现现代化河南),全面实施包括“创新驱动、科教兴省、人才强省战略”、“数字化转型战略”和“文旅文创融合战略”在内的“十大战略”。由此可见,从战略和政策上河南省都对发展数字文旅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和明确的指引。

河南在国内属于较早进行数字文旅建设的省份之一,尤其在景区智慧化方面,曾创下多项全国第一。例如,2018年清明上河园景区成为全国首个云生态景区;2019年龙门石窟建成全国第一个5g全覆盖景区,全国首家刷脸入园景区;2020年在全国率先实现智慧旅游平台与航空大数据对接;2021年省文旅厅开发出全国首个文旅预约健康码。等等。

但智慧旅游作为数字文旅的一部分,并不能代表河南文旅整体的数字化水平。据文旅产业指数实验室发布的首期数字文旅产业发展指数报告显示,通过基础设施、组织管理、数字内容和传播效果四个指数,对包括省、地级市、县、景区和文旅企业五大类对象进行评估,2020年第一季度,河南省数字文旅产业发展指数排名全国第八,广东、浙江、江苏、四川、山东、重庆、湖南均排在河南前位,云南、陕西紧跟河南其后。

在2020中国智慧景区top100中,河南共有5家景区上榜。龙门石窟凭借5g ar数字文物复原、“智游龙门石窟”一张图导览、智慧交通引导系统等项目排名第5,其余四家景区分别是排名第11位的云台山景区、排名第50位的嵩山少林景区、排名第55位的伏羲大峡谷和排名第70位的殷墟。

这两组数据充分表明,在文旅数字化的道路上,河南虽然目前尚可勉强一战,但若想要引领全国文旅市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截至到目前,河南19家5a级景区、4万多个旅游单体资源中,真正做到数字化开发和智慧化运营的景区数量十分有限。以商丘应天书院为例,其作为一家4a级景区,北宋时期的“书院之首”,对北宋的政权巩固、人才培养意义非凡。然而,今天的应天书院门可罗雀,只空余一攒建筑在商丘古城南湖畔哀叹,门票尚且纸质,更别提系统的数字化建设了。

与应天书院有着相似境遇的景区不在少数,这些具有丰富的社会与文化价值和较大市场开发价值的景区急需受到关注,因为它们的形象不仅关乎一家景区成败,在某种程度上更代表了一座城市对该地区公共文化事业、现代文旅产业的重视程度,也是一个地区和城市展示其综合发展水平的重要窗口。所以,此类景区正是河南数字文旅建设触角应该深入的地方。

另外,从景区的数字化程度来看,河南很多的景区虽然开始了所谓数字化的建设和运营,但客观上讲,无论是从技术路线选择来看,还是从实际的运营效果来看,现阶段还比较初级,尚有很大发挥空间。数字文旅绝不仅仅是网上预约、刷脸进园、智能停车、5g覆盖等内容,哪怕是龙门石窟这样的河南数字化程度最高的景区,与故宫相比,仍有较大差距,尤其在数字化营销和相关的数字产业开发方面。

从网站到微信、微博、抖音等传播平台,故宫已建立较为完备的全媒体传播体系,截至目前,故宫微博粉丝1020.1万,抖音账号“带你看故宫”粉丝也达到50.1万,而龙门石窟的微博粉丝仅有5.2万,抖音粉丝16.7万。

在数字化文旅产品开发上,河南今年虽有所突破,但其产业构建还比较薄弱。例如河南广电“中国节日”系列节目,利用ar\vr技术,对中国传统文化进行深入理解和重新表达,以较小的投入收获巨大的效果,开创一种晚会新模式,在社会上引起阵阵热议。然而,当2020年“中国节日”系列节目落下帷幕,其相关的产业开发和产业链延伸尚有很大提升空间。

综上所述,河南的数字文旅虽有可圈可点之处,但整体水平依然有较大的提升空间。

“哪怕是从对河南既有的文旅资源和旅游流量挖潜来看,一旦能够实现更大规模和更高质量的文旅数字化转变的话,被激活的价值将是巨大的,更何况,数字文旅的发展,绝对不仅是对存量文旅资源的数字化变现那么简单,还意味着更加丰富的ip创设、更大尺度的市场半径拓展、更大规模的消费流量获取等,对河南文旅的改变将是生态化的和根本性的。”方塘智库创始人叶一剑表示。

3、关于河南数字文旅发展的五点思考 

那么,基于河南文旅业的整体发展而言,以及从推动甚至是引领河南省数字经济发展角度来看,如何系统且全面的推进数字文旅在河南的发展呢?

要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必须明白一个前提:“数字化”不是工具,而是一种底层逻辑,只有将“数字化”从“工具性”认知中解放出来,从文旅产业的顶层架构和数字经济的底层逻辑进行数字化思考,才能找到新的大陆,构建新的发展格局。

河南省文化和旅游厅信息中心主任李全民表示:“目前,大家对互联网的认知太‘工具化’,没有上升到思维方式。但事实上,它是一种最彻底的客户思维,也是一种最有效的互动渠道。现在旅游景区和服务机构最大的矛盾是——如何满足不同游客的个性化需求?这个问题只有通过数字化可以解决。”

方塘智库创始人叶一剑认为,如今文旅产业已经从更多的追求流量驱动的时代进入到技术、创意、资本等“多轮驱动”的时代,并且,流量的概念也从过去的“旅游人次”延伸到处于未抵达阶段的“潜在流量”,一个景区或地区所面临的流量池,不仅是既有的“旅游人次”,还有体量更大的潜在流量,想要激活潜在流量,就需要建立数字化的连接方式、沟通方式和交易方式。

在叶一剑看来,关于数字文旅在河南的发展,或者说河南数字文旅的发展,最重要的思维方式和分析框架是,如何在河南构建一个现代化的和高质量的数字文旅产业生态,不仅要全面推动河南文旅的数字化转型,而且致力于以数字经济的理念、逻辑和手段,推动实现文旅数字化、数字技术文旅化、城市智能化、治理智慧化等在河南全域内的深度融合,全面重塑河南文旅业的产品和服务结构、产业和投资格局、行业治理模式、品牌价值内涵等。

基于以上对河南乃至全国数字文旅的认知与思考,针对河南数字文旅的发展,在此提出以下五点思考:

第一,构建全省数字文旅云服务平台,打造面向全国和全球的数字文旅产业峰会,推动河南数字文旅服务机构的全球资源配置,甚至走出去。数字文旅的发展天然具有开放性,孤岛化的文旅数字化是没有意义的。通过数字文旅云服务平台,聚合产业前沿资讯、技术,促进世界各地数字文旅团队的交流,实现资源高效对接,为河南更地市、更景区、各机构以及相关的创新创业团队全面赋能,在河南构建一个具有全国乃至全球影响力的数字文旅产业生态,致力于引领并直接推动全国数字文旅产业的发展。

第二,大力鼓励文旅数字化领域的创新创业实践和团队,充分发挥创业团队的灵活敏感的特点,通过政府的平台和资源,为这些创新创业团队提供支撑,助力数字产业的创新创业者和中小企业实现更稳健的成长。

比如建立数字文旅产业园区、数字文旅实验室,定期举办数字文旅论坛等活动;同时,政府也可针对数字文旅创新创业给予相应的政策支持。

成立数字文旅产业专项基金,为数字文旅创业团队提供多层次的资金支持。一般而言,数字文旅的创新创业团队很多是技术型企业,此类团队对于资金的需求较大,其自身也较容易进行价值评估,获得融资的可能性也更高。当然,从市场的角度来看,此类企业也是未来促进经济增长的重要力量。

第三,积极加强与头部技术型企业合作,用开放的心态拥抱外界团队和优秀人才,既要引入技术,还要发挥资源优势,结合河南文旅的特点,进行创设性的推进。

数字文旅的发展,要依赖技术和文化的结合,所以,此处所说的与头部技术团队合作,并非完全依赖其技术,甚至是对曾经成功的项目进行复制,而是要将这些团队的技术、创意能力结合河南的文旅资源禀赋和市场特点,融合思考,共创未来。

第四,开放文化资源,构建数字ip资源库,全面推进数字文旅产业化和文旅产业数字化的相互转化。“产业化”和“数字化”作为两种思维方式,既是助力文旅发展的翅膀,也可以相互赋能,是河南数字文旅高质量发展的必要路径。

数据作为生产要素之一,已经成为文旅产业发展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但事实上,现阶段文旅产业的数字化程度还很低,需要撬动更多企业和资源参与到产业数字化进程中来。通过数据ip资源库,连接文旅产业生产端和需求端,帮助数据化资源的快速流通和转化,推动产业数字化市场体系的构建。

以近年爆发的文博领域为例,河南省文旅厅信息中心主任李全民表示:“学术研究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产业开发。文博产业要想进入发展的快车道,最快的方式之一就是进行数字化建设。例如通过对文物进行数字化采集,建立不同等级的数字档案,制定相对应的收费制度,开放给不同目的的人群。”

经过数字化的文物,可以无限复制和传播,应用于各个领域。

国庆期间,河南博物院和支付宝合作的一款数字考古产品“一起考古吧”,吸引了超3000万用户在支付宝地下室“在线考古”,带动超500万用户访问河南博物院的支付宝官方小程序,一举成为十一期间使用人数最多的小程序。这个“500万用户访问”是什么概念呢?这么说吧,2019年中国国家博物馆全年线下参观人次为739万。

每个文博单位都有着大量的珍贵藏品,我们不难想象,这些藏品经过数字化后,将爆发出多么巨大的产业价值。

第五,注重数字化环境下人才的培养,成立数字文旅人才孵化基地。一方面,可以加强高校、企业的对接与合作,培育更多与现阶段文旅市场适配的从业人员,另一方面,需要开辟渠道促进传统人才认知、技能体系的更新和学习。

文旅行业的发展必将对该行业的从业人员提出更高要求。以“导游”为例,传统导游已无法适应现阶段多元化、复合型的旅游消费需求和市场变化。除了讲解,导游还要有产品规划、智慧服务、新媒体营销等多种职业素养。传统高校的知识更新存在一定周期,无法与市场无缝对接,这种数字文旅人才孵化基地,则可以随时根据市场变化,灵活机动的调整自己的产品体系,充当高校与市场间的粘合剂,为文旅市场源源不断的输送血液。

现下,伴随着疫情的反复,许多文旅企业、景区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我们必须明白,此环境下,“数字化”不是“最优解”,而是求生存的必然选择。

面对日益多元的消费市场和阴晴不定的疫情环境,只有动态的数字化思维,才能及时应对各种突如其来的困难与挑战。未来的文旅市场之争,不是资源之争,而是质量之争,“数字化”将成为文旅产业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指标。在我们看来,这是新的发展阶段中河南文旅构建新发展格局最明显的底层逻辑之一,希望河南文旅可以借助科技的力量,早日翱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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