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刘金芳(网商社科特约作者)

在几千年辉煌灿烂的商丘历史中,西汉梁国时期出现了一位文可提笔安天下,武可马上定乾坤,集将军,谋士,辩士为一身的朝廷重臣,他就是西汉名臣,汉梁英杰韩安国。

韩安国,梁国成安县(今商丘民权县)人,后移居睢阳,历史上又称之为睢阳人。韩安国自幼博览群书,通晓杂家学说,成为远近闻名的辩士和学问家,韩安国先是在梁国任中大夫(成为梁王刘武身边的得力谋士)、将军、内史等职,后入西汉朝廷任大司农、御史大夫(汉武帝时期曾任御史大夫)、中尉、卫尉、材官将军等职。

说起韩安国,还要从“死灰复燃”的成语典故说起。

1、“死灰复燃”的成语故事

“死灰复燃”这个故事出自于《史记·韩长孺列传》,韩安国在汉梁王刘武手下任职时,因事被关进蒙县大牢(蒙县今商丘市北),有个名叫田甲的狱卒经常没事就羞辱和折磨韩安国,有一次韩安国忍无可忍,愤然对田甲说:“你这样如此污辱和折磨我,你就不怕有朝一日死灰复燃吗?”田甲骄横,趾高气昂的说:“如果死灰复燃,我就撒泡尿浇灭它。”

不久,梁国内史职位空缺,找不到合适的人才。汉景帝母亲窦太后亲自派使者任命韩安国为梁国内史,韩安国重新复出,从囚徒一跃成为两千石的官员。田甲见韩安国重新被起用,心中非常害怕,立即弃官逃跑。韩安国下令把田甲追回来,并放出话来:“如果田甲不回来,就灭他全族。

田甲没有办法,心中非常害怕,只好回来,硬着头皮,光着上身,登门谢罪。

韩安国见田甲肉袒登门谢罪,笑着对他说:“对不起,死灰已经复燃了,你现在可以兑现诺言了,撒一泡浇灭它!” 田甲闻听此言,羞愧的低下了头,默不作声。韩安国说:“放心,像你这样的人不值得我来治罪。”他让田甲官复原职,并善待他。

中国有古话说得好,“宰相肚里能撑船,”成大事者,心胸豁达。“死灰复燃”的成语故事既表现了当时一些小吏依仗自己手中那些小小权力,气势嚣张,胡作非为的小人嘴脸,也凸显了治国就是治吏的道理,也充分显示了韩安国豁达的心胸,这也是他以后走的更高,更远,成为国之重臣的根本原因所在,这故事同样告诉我们:“永远不要歧视那些暂时落魄的人。”

其实,人不管是得势还是失势,都不能大喜大悲,要有一颗平常心,慈悲心。对待伤害过你的人,都不能过分计较,要以宽容心去对待,严以律己,宽于待人,这样自己的人生路才能走得更宽更广。

2、汉梁英杰,国之重器

韩安国自幼勤奋学习,博览群书,由于其生活的家乡西汉梁国历史悠久,文化灿烂,是殷商文化的发源地,中国传统主流文化之中的儒家文化,道家文化,墨家文化与它都有着极深的渊源,同时这片殷商的故土也是中华文明的发源地之一。

出身此地的韩安国,深受各种思想的熏陶和影响。并且韩安国早年在邹县田先生之处学习《韩非子》法家学说和杂家学说。出身于法家的韩安国不但有儒者之风,才识过人,并且口才辩才极佳,深受梁孝王刘武赏识,担任中大夫。

公元前154年,汉景帝三年,吴王刘濞联合楚王刘戊、赵王刘遂、济南王刘辟光、淄川王刘贤、胶西王刘昂、胶东王刘雄渠等六国的诸侯王以“诛晁错,清君侧”的名义公开反叛,这就是著名的历史事件“七国之乱”。

吴王刘濞率领吴楚联军东进,行至梁国(治今河南商丘),遭到景帝之弟梁王刘武的顽强抵抗,吴楚联军并力攻城,攻下梁国南面的棘壁(今河南永城西北)。梁王刘武向朝廷告急,周亚夫认为吴楚联军势大,正面决战难以取胜,献策用梁王军队拖住吴、楚主力,寻找时机切断对方补给,然后伺机击溃叛军,于是双方在梁国进行了一场持续三个月之久的持久战。

梁王刘武任命韩安国与张羽为将军,拼死抵御,与吴楚联军僵持,“悍吴军于东界,”韩安国持重防御,掌握全局战略,张羽负责领兵力战冲杀,多次颇败并杀死大量的吴楚士兵,就像《资治通鉴》所说的那样:“吴兵欲西,梁城守,不敢西,”把吴楚联军抵御在梁国境内三个月不能前进一步,把吴楚联军死死拖住,为平定七国之乱赢得了战争胜利的先机。

三个月后,吴王刘濞兵败自杀,七国之乱被平定,西汉王朝也成功避免了一场政治军事危机,而韩安国,张羽,因为这次平叛当中出色的军事表现而名扬天下。为自己的仕途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汉梁孝王刘武因在七国之乱中抵御叛军立下大功,享受到极大荣誉和恩赐,允许他有自己推举梁国国相和二千石级官员人选的权力,甚至汉景帝在醉后流露传位于刘武的话语,再加上窦太后的宠爱,刘武变得非常的居功自傲,奢侈骄横,刘武大扩城池、大兴土木,出行排场比拟天子。汉景帝听说后,对刘武的行为非常不满,派人审问梁国使者,细查梁王的日常所为,甚至准备开罪于刘武,窦太后知道了景帝的不满,也就迁怒于梁王使者。

刘武听说后非常害怕,就派韩安国出使长安,以获得谅解。韩安国到达长安,窦太后闭门不见,让韩安国吃了个闭门羹。

韩安国便去进见汉景帝的姐姐馆陶长公主,韩安国哭着对长公主说:“为什么太后对于梁王作为儿子的孝心、作为臣下的忠心,竟然不能明察呢?从前吴、楚、齐、赵等七国叛乱时,从函谷关以东的诸侯都联合起来向西进军,只有梁国与皇上关系最亲,是叛军进攻的阻难。梁王想到太后和皇上在关中,而诸侯作乱,一谈起这件事,眼泪纷纷下落,跪着送我等六人,领兵击退吴楚叛军,吴楚叛军也因为这个缘故不敢向西进军,因而最终灭亡,这都是梁王的力量啊。现在,太后却为了一些苛细的礼节责怪抱怨梁王。梁王的父兄都是皇帝,所见到的都是大排场,因此出行开路清道,禁止人们通行,回宫强调戒备,梁王的车子、旗帜都是皇帝所赏赐的,他就是想用这些在边远的小县炫耀,在内地让车马来回奔驰,让天下的人都知道太后和皇帝喜爱他。现在梁使到来,就查问责备。梁王恐惧,日夜流泪思念,不知如何是好。为什么梁王作为儿子孝顺,作为臣下忠心,而太后竟不怜惜呢?

长公主又把韩安国的话转告窦太后,窦太后听了,非常高兴,立马去见景帝,又将韩安国这番话讲给景帝听,“帝心乃解,而免冠谢太后曰:‘兄弟不能相教,乃为太后遗忧’。”悉见梁使,厚赐之。其后梁王益亲欢。一场汉朝高层危机就此解除,因此太后非常赏识韩安国,除了赏赐千余金外,后来还亲自点名让韩安国担任梁国内史。

梁孝王死后,韩安国求助于汉武帝的舅舅田蚡向汉武帝举荐自己,武帝也认为韩安国有才器,堪当大任,于是,便把他从梁国调出来,任命为北地都尉,后又擢升他为大司农,位列九卿。

建元六年(公元前135年),武安侯田蚡任丞相,韩安国擢升为御史大夫,位列三公。

同一年,匈奴派使者要求和汉朝和亲,自从汉朝建国之初,北部蒙古草原的匈奴就多次入侵汉帝国北部地区烧杀抢掠,给汉朝北部城镇带来严重威胁,汉高祖刘邦曾经亲自率军征讨匈奴,由于轻敌冒进,被匈奴军队围困白登山,史称“白登之围”。后经陈平施计贿赂匈奴阏之,才得以脱险。

由于汉朝初年实行休养生息的国策,汉朝致力于解决国内的诸侯国问题,一直以来汉朝都是采取和亲手段维护和匈奴的关系。即便如此,匈奴还是不定时南下抢掠汉朝边境。随着汉朝国内经济的恢复和发展,特别是文景之治以来,西汉国力逐渐强盛,越来越多的大臣倾向于用军事手段解决北部匈奴的威胁,于是战与和成为西汉朝廷的争议话题。

这一次匈奴使者来到长安要求和亲,于是,汉武帝交由朝臣讨论,同样在西汉朝廷引来巨大的争议,大行令王恢是燕地人,又多次出任边郡官吏,非常熟悉匈奴的情况,大臣们围绕和亲还是出击,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此时,韩安国上奏提出自己的见解,韩安国说:“千里而战,兵不获利。今匈奴负戎马之足,怀禽兽之心,迁徙鸟举,难得而制也。得其地不足以为广,有其众不足以为强,自上古不属为人。汉数千里争利,则人马罢,虏以全制其敝。且强弩之极,矢不能穿鲁缟;冲风之末,力不能漂鸿毛。非初不劲,末力衰也。击之不便,不如和亲。”

韩安国还认为:“得其地不足以为广,得其众不足以为强,千里而战,兵不获利。”与匈奴开战得不偿失。实际上,后来就像韩安国所说,汉武帝派兵征讨匈奴,经过连年累月的战争,虽然打败了匈奴,但是,持续的战争也耗尽了西汉几代皇帝的财政积蓄,使汉朝元气大伤。汉武帝晚年亲自下罪己诏检讨以前的所作所为和不足,从这一点来说,韩安国的和平建议既符合自己老成持重的性格,也显示出韩安国高明而长远的政治眼光。

韩安国的和亲之议,短短数语,却连续使用了两个妙喻:强弩之末,不能穿透鲁缟;强风之末,不能吹起鸿毛。这两个妙喻深深打动了不少人的心弦,群臣的意见大多倒向了韩安国一方。

于是,武帝遂罢发兵征伐之议,决定与匈奴和亲。这也是“强弩之末”这个汉语成语的由来。

元光五年(公元前130年),丞相田蚡病逝,这时候韩安国担任御史大夫已4年多,又声望日隆,顺理成章,便做了代理丞相。然而,天有不测之风云,韩安国在一次给武帝导引车驾时不慎堕下车,摔成骨折,成为跛脚。

武帝打算正式任命韩安国为丞相,又对他那只跛脚心存顾忌。堂堂大汉帝国,倘选一个一摇三晃的跛子做丞相,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于是,便派使者去登门探望,使者回来报告说,韩安国的脚跛得很厉害。于是,武帝改变了主意,任命平棘侯薛泽担任丞相。韩安国几乎差一点成为大汉的丞相。

后来,韩国先后担任卫蔚,材官将军,驻守在北部边境。由于种种原因,造成韩安国在和匈奴交战中战而无功,一度还遭受汉武帝责备,眼看卫青,霍去病在对匈奴的作战中屡获战功,而自己则碌碌无为,一事无成。韩安国闷闷不乐,郁郁寡欢,于元朔二年(公元前127年)生病呕血而逝。一代名臣,一代名将从此陨落。

司马迁高度评价说:“余与壶遂定律历,观韩长孺之义,壶遂之深中隐厚。世之言梁多长者,不虚哉!”

唐朝史学家司马贞也赞扬韩安国道:“安国忠厚,初为梁将。因事坐法,免徒起相。死灰更然,生虏失防。推贤见重,贿金贻谤。雪泣悟主,臣节可亮。”

3、站在历史的高度,重新发现和认识韩安国的自身价值和意义

韩安国,雄才大略,足智多谋,武文兼备,见多识广,口才无双,堪称当时之名嘴;又为将统帅之才,并且忠厚仁义,有长者之风。为官清正廉洁,被当时西汉朝廷视为国之重器,朝廷之柱石。

据《史记·韩长襦列传》记载,韩安国为人有大韬略,他的才智足够迎合世俗,但都出于忠厚之心,“所推举皆廉士,贤于己者也。于梁举壶遂、臧固、郅他,皆天下名士,士亦以此称慕之,唯天子以为国器。”

韩安国出身于殷商故地,汉梁之国,是汉梁文化之中的佼佼者。韩安国为人忠厚正直,宽宏大量,心胸开阔,举贤荐能,有长者之风。此乃商宋之遗风也。

《管子》评论宋国民风:“宋之水轻劲而清,故其民简易而好正。”《汉书·地理志》也说:“其民犹有先王遗风,重厚多君子,好稼穑,恶衣食,以致畜藏。”从韩安国身上我们可以看出商宋君子之风文化的传承。

韩安国从一介书生到国之重臣,身处逆境,永不屈服,身逢国难,挺身而出,用自己满腔之热血,换得国家之太平。多难兴邦,实干救国,这是什么精神,这是面对困苦危难,勇于担当,不屈不挠,敢于战胜困难,这是一种英雄的情怀,也是一种民族的精神。

面对着浩瀚博大的中国历史,我们总会发现让人惊叹的传奇。历史的发展就是浩大的宏大叙事和个人微观世界互动的结果。站在宏观历史高度来看,从韩安国身上我们发现了这种民族精神的厚重价值和文化传承,这是中华文明的重要文化价值,也是商丘历史文化的最大特色。

注,本文参考材料:

1,司马迁《史记·韩长孺列传》

2,司马光《资治通鉴》

3,康熙年间《商丘县志》

4,乾隆年间出版《归德府志》

5,其他与之相关的网络材料。

统筹:胡继勇

审核:赵继彬

指导:商丘市委宣传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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