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叶一剑(方塘智库创始人)

对于豫东门户城市商丘而言,无论是从官方发布的数据来看,还是从社会舆论氛围来看,疫情防控的形势正在变得越来越乐观。

截至到2月21日,全市共确诊病例91例,出院病例63例,治愈患者超过一半以上,已连续五天无新增确诊病例。

公开的消息显示,至少在本月14号的时候,考虑到回商人员自我防控隔离绝大多数都已满14天,并对确诊病例的密切接触者4000多人都进行了核酸检测,对发现的无症状病毒感染者都已进行积极救治,因此,商丘市主要领导就已经明确表示,“要科学把握商丘市非疫情防控重点地区的定位,统筹疫情防控与经济社会发展”。

从一个一度被认为是河南省疫情防控形势最严峻的地区之一,到一个非疫情防控重点区域的定位,通过一个多月的高强度疫情防控布局,商丘不仅避免了疫情在当地的爆发,而且,在主要依靠本地既有医护资源的情况下实现了较高的治愈率,并确保了医护人员零感染,物资供应基本没有受到影响,物价也基本保持了稳定,社会民情也保持了较多的理性和克制,还时不时会出现一些温暖的故事和场面,等等,其间过程与措施虽然媒体多有报道,但更多专业细节和情感经历,恐怕只有亲历者才能真切体会,并等待后续更多的人去讲述和纪录这段历史性的记忆。

2月17日,河南省省长尹弘在与国务院应对疫情联防联控机制第十六工作指导组进行座谈交流时表示,河南疫情防控工作的“硬核”应当归功于基层党组织执行力强,归功于我们的基层党员干部群众。

截止到目前,商丘可谓是河南省“硬核”疫情防控的重要组成部分和直接体现之一,用当地一些网友的说法就是,在这场涉及到区域和城市治理体系和能力的大考中,商丘的疫情防控也够“硬核”。

1、“六位一体”的联防联控网

1月26日,河南省委书记王国生奔赴商丘市检查疫情防控工作,并在当地召开了部分省辖市疫情防控工作会议,由此也可以看出在当时河南省方面关于商丘疫情防控重要性和严峻性的基本研判。

这或许与两个背景相关:首先是商丘市的基本市情,作为一个人口规模将近930万的人口大市,每年外出务工人员就在150万左右,而且,又是河南省内仅次于郑州的第二大交通枢纽,不仅高速公路密集,京九铁路更是南来北往的主干线之一,更增加了流动性交叉感染的风险;其次,在疫情发生后,有关机构根据百度地图大数据统计得出的结论是,武汉人口热门来源地前十名中,信阳、南阳、驻马店、周口、商丘都来自河南省,这五个地区从一开始也就被河南作为重要的地区加以对待。

正是考虑到这些现实的压力和可能出现的风险,所以,就像之前被广泛传播的河南省的做法一样,商丘市甚至在还没有出现确诊病例的时候,就主动把问题尽可能想得复杂一些,想得严峻一些,并尽力做好比较充分的准备,按照省委省政府的要求和提法就是,“要把情况考虑得再复杂一点,要树立底线思维”。

在此逻辑和思维之下,有了被当地总结为“六位一体”的防控网络,内防扩散,外防输入,将关口前移,全力打造疫情防控的“铜墙铁壁”。具体而言就是,利用在“两城”联创和脱贫攻坚中建立的工作机制,从城市到农村,密织了一张以“行政村、自然村、村小组、社区、小区、楼院”为基础单位的联防联控防护网。

有网就有节点,每个节点都需要强有力的执行。1月25日、1月28日、2月2日,商丘市委组织部分别下发了《致全市广大党员干部的一封倡议书》《关于充分发挥全市基层党组织战斗堡垒作用和广大党员先锋模范作用坚决打赢疫情防控阻击战的通知》《关于在疫情防控工作中充分发挥第一书记尖兵作用的通知》,动员全市基层党组织和广大党员以自己的先锋形象和模范行动,影响带动广大群众增强信心、众志成城,打赢这场防疫阻击战。

按照当地官方发布的数据,从大年初一起,商丘市12612个基层党组织书记带头作表率、当先锋;1000多名副处级以上领导干部以“三五”基层工作日为依托,各牵头联系1个基层党支部,构筑群防群治的严密防线;332693名党员主动请缨,组建临时党支部、党员突击队。

此外,在市级统筹之下,商丘市下辖的各个县也开始依据当地的具体情况,展开了相应的防控布局。比如,在人口大县虞城县,核心策略就是:在外防输入、内防扩散的总体原则之下,着力优化县、乡、村、社区四级疫情防控卡点,采取县级卡点部门联防、乡级卡点综合布防、村级卡点全民群防、社区卡点义工遍防等方式,致力于织牢疫情防控网(具体见《一个豫东人口大县的“战疫”启示》)。

通过这样的防控布局,不仅精准实现了全域化节点布防,而且,正是通过这些县级卡点实现了有关部门之间的高效联防联控;在这样的防控体系中,我们还看到了县乡村三者之间在新的乡村治理体系构建中新的角色扮演和联动机制的构建;而当地政府将当地的社会志愿者团队高效地纳入到了整体防控布局当中,不仅解决了人手不足的问题,而且,这些志愿者的行动能力、专业素养和服务水平都充分说明了这些社会组织在突发性公共危机处理中的独特价值。

河南省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黄强在央视白岩松的采访时表示,“硬核”就是体现到人民战争的威力,首先是中央的集中统一领导,还体现出了基层党组织的作用非常重要,我们平时注重抓基层党建,这也体现出来了,村支书在大喇叭上用通俗的方言一喊就管用,还有前两年建立的“一村一警”,有5.5万个警察和辅警,做到以村保乡、以乡保县、以小区保社区、以社区保城区这样联防联控机制。从这一点来看,商丘当然也不是河南的例外。

2、一人一个诊疗方案和医护团队

随着疑似和确诊病例的出现,另一个防控的主战场诊治也变得越来越紧张,于是,在防控关口沉到底、全覆盖的同时,救治关口也开始全力推进。

商丘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是商丘市唯一核酸检测单位,承担了商丘市新冠肺炎的所有核酸检测任务。2月1日,商丘市疫情防控指挥部作出了“对所有疑似病例、所有与确诊病例密切接触者全面进行核酸检测,所有确诊病例都在市立医院集中救治,做到应检尽检、应收尽收、应治尽治”的部署要求。

大量的标本需要检测,为了及时出具结果,商丘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实验室实行了“三班倒”制度,每班连续工作24个小时,三天一个循环。

截至2月16日,已经完成核酸检测4600余人次,并对检查出核酸阳性的患者,全部实行了隔离医学观察,有效防止了疫情的交叉传播。

也正是有了这样的检测数据,在结合其它方面的防控效果,才使得商丘能够较为科学的研判当地的疫情防控形势,并及时地进行相应的疫情防控战略调整。

救治关口的另一个关键节点是医院。

商丘市立医院是国家为应对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投资兴建的一所二级专科医院,2006年建成投入使用,积累了应对重大疫情的经验。

为了保证确诊病人得到医疗救治,最大限度降低死亡率,商丘市从一开始就按照集中患者、集中专家、集中医疗、集中救治的原则,将所有患者集中至市立医院治疗,并同时成立了涵盖呼吸科、重症医学、中医内科、临床检验、感控管理、医学影像、预防医学等多个专业的市级医疗救治专家组,专家组实行组长负责制和梯队轮换制,交替开展医疗救治工作。

尤其值得指出的是,商丘市专家组成立于1月17日,当时还没有出现确诊病例,在此情况下,专家组对全市医护人员进行了20批次的培训,最多一次有500人。同时还为商丘市疫情防控指挥部提供了凯发游戏下载的技术支持。

据说,商丘市立医院是全省单家医院收治确诊病人最多的。为了保障医疗救治效果,河南省卫健委先后选派8名专家进驻商丘,跟踪指导患者医疗救治的全过程。

“我们到达后重点围绕重症和危重症病人的治疗,采取一切措施,提高他们的治愈率,减少死亡率。同时,我们把关口前移,把有可能转变为重症、危重症的病例提前筛查,尽早干预,减少转化为重症、危重症的比率。”河南省卫健委派驻商丘专家组组长、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主任邵润霞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

为了做好诊治工作,省、市专家全都住在市立医院附近的酒店,24小时待命;他们还建立了多个工作微信群,随时进行研判、会诊;专家组充分发挥专业优势,以危重型及重型病人为重点,一天两次会诊、一天两次查房,对病人实施动态评估并及时调整治疗方案;以危重型及重型患者为重点,开展会诊会商、多学科诊疗和病例讨论,实施动态评估并及时调整治疗方案,做到一人一诊疗方案、一人一医护团队,最大可能减少重症发生率和病死率。

按照国家和河南省出台的方案,在具体的治疗过程中,商丘市立医院也采用了中西医协作机制,中医参与治疗过程全覆盖,通过中药调理,提高患者免疫力,帮助患者尽快康复。

当然,救治关口不仅体现在检测机构和市立医院,商丘市各级医疗卫生机构按照应检尽检的要求,加强对湖北武汉等重点地区来商人员的排查、管控,坚决迅速阻断传染链,防止疫情扩散;各级卫生健康行政部门和医疗卫生单位则认真落实属地管理责任,全面落实早发现、早报告、早隔离、早诊断、早治疗防控措施。

但是,根据国家制订的诊疗方案、技术指南等有关文件,商丘市明确医疗救治组织架构及分工,规范和加强定点医院、后备医院的设置与管理,要求全市不具备设置发热门诊的专科医院、社区卫生服务站和个体诊所等医疗机构,不得收治发热病人。

比较“有意思”的是,在商丘市立医院全力战“疫”的过程中,社会各界捐助的物资如潮而至。按照当地媒体的公开报道,有理发师专门赶到医院为医护人员理发;商丘市一中906班的学生送来了1200双手套、780元现金和一封感人的信;宁陵县石桥镇益农酥梨合作社专门从宁陵拉来120箱优质酥梨,希望能让疲累的医护人员随时解解渴、垫垫饥。等等。

为了规范化管理社会捐助,商丘市立医院出台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接受社会公益事业捐赠管理规定》,对捐赠物资一一登记在案,定期进行公示,整个流程公开、透明。截至2月18日,该院共接收捐赠资金360余万元,资金均用于药品、医疗设备、检验检测、消杀、防护用具、负压急救车辆等物资购置储备,确保物资供应充分、统筹使用。

2月20日,传来的另一个好消息是,经商丘市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研究同意,决定对商丘市立医院、省救治专家组、市救治专家组、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专家救护组、商丘市中心医院专家救护组予以通令嘉奖,并给予30万元的奖励。

3、复工并等待开始正常的生活

2月12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务会议召开,会议指出,非疫情防控重点地区要以实行分区分级精准防控为抓手,统筹疫情防控与经济社会秩序恢复,统筹做好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既是一次大战,也是一次大考。

2月14日下午,商丘市委书记王战营主持召开疫情防控形势分析研判会,强调要科学把握该市疫情防控出现的重大积极变化,把防控疫情的工作重点转移到防止新的外来传播源的输入上,精准阻击疫情,消除恐慌情绪,推进复工复产,实现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双统筹、双推进、双胜利,努力实现首季“开门红”。

在此后的几天里,商丘市主要领导和有关部门的负责人开始频繁地到企业和项目复工现场调研,主动分析讲解当前商丘的疫情防控形势,鼓励企业复工复产,并帮助企业协调解决现实问题。

近日,全国政协经济委员会副主任、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原副主任、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副理事长刘世锦在由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主办的博智宏观论坛线上专题研讨会上的发言中称,一刀切对治理水平要求很低,懒政足可应付,从实际出发制定落实政策,既要敢担当,也要有能力,治理水平的差距就出来了;各地情况不同,政策不同,但政策效果可有相同的衡量尺度,这就是在疫情可控前提下恢复生产、恢复经济;防控过度,挤压经济增长空间,疫情反弹,对经济冲击更大,这个度的把握反映的就是治理水平;如果说前一段时间主要检验的是疫区治理水平,以后一段时间对各地治理水平将是一个考验、也是一个提升的机会。

在我们看来,对商丘的疫情防控来看,显然也进入了新的阶段,疫情防控、专业救治、复工复产、生活秩序、脱贫攻坚、粮食安全、乡村振兴、全面小康等,这些目标一个都不能少,而且,一个都不能耽误,如何能够在这些多元化目标诉求中构建最佳的决策平衡和实现高质量的发展平衡,不仅是对商丘既有治理体系和能力更复杂的考验,还是一次在大考和大战中进一步提升区域和城市治理体系和能力的一次机会。

商丘市发改委的消息显示,截止到2月19日,市发改系统上报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共1108家(除永城外),累计复工256家,复工率23.1%(河南全省平均值17.79%)。

与此同时,面对连续出现的确诊病例零增长和治愈患者出院的好消息,有人开始在朋友圈公开承诺,如果连续十天都是这样的好消息,自己将请客以表庆贺。

而随着越来越多的企业和单位正式复工,很多微信群里开始有人贴出了堵车的照片,并调侃说,这时候看到堵车不但不会烦躁,反而是消解疫情所带来的恐惧的最好场景。

“对近半月内一直在商丘的人员都恢复正常生产生活秩序,对新到商丘的人员真实准确掌握近半月的行程,采取科学高效的办法措施,使其尽快投入正常生产生活。”商丘市委书记王战营在2月14日的疫情防控形势分析研判会上说。

看样子,在这个春暖花开的时节,商丘人正常的生活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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