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刘金芳(方塘传媒《重新发现商丘》特约撰稿人)

一树黄叶,终是飘进了深秋的萧瑟和苍茫。秋,在不知不觉中,寸寸寒了蝉鸣,满眼的枫叶也已红遍秋意渐浓的大地。从此,风轻云淡、天高水长。

孤月清露秋水寒,桂花飘香秋思浓,秋,是让人静思的季节,手捧一卷诗书,让秋天的斜阳照在窗前,心思悠悠,秋风漫漫,那种心头的惬意是无法用文字来表达的。秋天也是旅游的好时节,金秋飒爽,五谷飘香,身背行囊行走在秋意苍茫之中,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秋天是美丽的,它带来的不只是秋寒的萧瑟,也更有五谷丰登的飘香,秋天是充满韵味的所在,诗人的诗词都把秋天描写殆尽。西行华山之行就在这秋天出发,一路向西,赏尽落日余晖处。

1、横穿中原大地,西到华阴小城

一个月前的初秋,我和儿子并朋友一家共六人,踏上西行华山的旅途。汽车自东向西在中原大地上急驶穿行,初秋的田野依然郁郁葱葱,路边的村庄,乡镇,田野总会给我们以不同的惊喜,豫东地区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坐在高速行使的汽车向外望去,苍茫的天空下是充满丰收的原野,辽阔大地上的玉米,芝麻,棉花,花生依然是如此的旺盛,虽然早已进入秋季,但这卓盛的生命力依然让人能感到它们无穷的力量。

一过郑州,地势逐渐增高,眼中的景观也逐渐改变,地势平坦的平原逐渐形成高低起伏的丘陵,临近洛阳时就完全行驶在茫茫山川之中了,青天白云,绿山苍翠,晴日壮丽下的山川之美让人心旷神怡。尤其是在潼关,右边是宛如玉带的黄河奔腾东去,左边高峻的山脉延绵起伏,行走于高山深壑中,真正能够感受到潼关之险要所在。

潼关,北临黄河,南踞山腰。《水经注》载:“河在关内南流潼激关山,因谓之潼关。”始建于东汉建安元年(196年)。潼关是关中的东大门,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居中华十大名关第二位,素有“第一关”的美誉,《山海关志》中也有云:“畿内之险,惟潼关与山海关为首称。”乾隆皇帝游历帝国大好河山,行至于此,也不免感慨潼关之险峻,并于城楼外横额上留下“第一关”的鎏金御书。

经过五个多小时的行程,终于来到了华山脚下的华阴市。华阴以位于华山北麓而得名,“华阴”作为县名,始于汉高祖八年(前199年),华阴市地处陕西关中平原东部,秦晋豫黄河金三角核心地带,南依秦岭,北瞰黄渭,东邻潼关,西望长安,区位优越,交通便捷,是一个具有悠久历史的古县。华阴,春秋设邑,战国置县,至今已有2300多年历史,自古有“ 三秦要道、八省通衢”之称,是中原通往西北的必经之地。

在酒店安顿好之后,才是三四点钟的光景,于是就出来简单逛逛华阴街市,华阴市不大,街道也不是很繁华,很少有高大豪华的建筑物,甚至有些地方就是东部乡镇的水平,总的来说,其发展程度也就是东部城市二十年前的水平吧。陕西的面食比较有名,同样华阴市最大的特点也就是街道上有着众多的面馆,大刀面,油泼面,臊子面等等,品种繁多,举不胜举。这也充分反映了陕西这个面食之乡的真实状况。

也许是下午的缘故,街上人流量和车流量显得都很少,这和东部经常堵塞的熙熙攘攘的大街来说,其生活节奏慢了很多。的确整个华阴市也就是二十多万的人口,相对于拥有几百万人的城市来说,从经济上不可同日而语,可是这种低节奏,生活压力不大,类似于传统中国的悠闲生活,不正是整日忙碌,心态浮躁的城市人向往的一种生活吗?从这方面来说,社会的生活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看你如何选择。

在华阴市区东北部有一片仿古建筑群,这就是著名的岳庙街,而岳庙街最东端就是陕西最大的建筑群,具有小故宫之称的西岳庙。西岳庙气势雄伟、富丽堂皇、古木参天、苍郁肃穆,素有“小故宫”之称,被誉为“五岳第一庙”。

西岳庙自汉武帝始,即被定为历朝历代祭拜西岳神的场所。由于其建筑形式与北京故宫相似,更有“陕西故宫”之称。西岳庙历时至今,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庙里的碑碣素有“小碑林”之称。

我到西岳庙的时候,天色已晚,红色宫墙显得巍峨壮观,飞檐斗拱的皇家宫殿式建筑更添一份皇家的辉煌和威严,这时候天空依然飘荡着点点丝丝的雨花,雨点飘落在巨大辉煌屋顶上,飘落在静穆森森的柏树上,这千年岁月的沧桑,都成为纷纷而下的秋雨,让人思绪万千,飘然而不知何时,何处。

2、秋雨濛濛上华山

第二天早上六七点钟起来,天空依然飘动着细细的秋雨,整个城市都弥漫在绵绵的秋雨之中,雨虽然不大,可是街道上依然稍微有了积水。匆匆忙忙吃了早饭,在住宿的旅社门口买了登山用的一次性雨衣,一行六人就向华山进发。

从华阴市区驱车南行大约十几分钟路程就来到华山脚下的华山镇,华山镇不大,同样是清一色蓝砖蓝瓦的仿古建筑,旅社,饭店,停车场,旅客服务中心,琳琅满目的旅游留念品,一看就是典型的旅游景区。

一下车,就看到华山矗立在南天之上,几座黛色的山峰耸然挺立,细雨霏霏的秋雨,让群山峻峰在云雾缭绕中若隐若现,似人间仙境,又似蓬莱仙岛,云海漫漫处,皆是神仙洞府。这时候不禁想起唐代诗人贾岛的一首古诗:“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此中意味用在此情此景,恰如其分。

按照原来的计划,准备到玉泉院购票后徒步攀登华山,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华山管理处因一夜的秋雨而封山,不能徒步登山了,上山惟一途径就只有坐缆车了。

华山,又名花山,是中国著名五岳之一的西岳华山。北临坦荡的渭河平原和咆哮的黄河,南依秦岭,是秦岭支脉分水脊的北侧的一座花岗岩山,因山势陡峭险峻,自古以来就有“奇险天下第一山”的说法。华山山名最早出现在《山海经》和《禹贡》中,即春秋战国时期就有“华山”之名。

《水经·渭水注》载:“其高五千仞,削成四方,远而望之,又若花状。”古“花”、“华”通用,故“华山”即“花山”。

《白虎通义》载:“西方为华山,少阴用事,万物生华,故曰华山。”

华山太过险峻,唐代以前很少有人登临,直到宋代以后才得以大规模开发。华山,青山苍翠,郁郁葱葱,山峰奇峻挺拔,有雄伟壮丽的姿态,是一个风景秀丽的好地方,在古代是帝王祭祀天地之所,又是道家修行之地,古代神话传说中的劈山救母的故事就发生在华山,而华山成为道教圣地,也成为著名的五a级风景区。

于是我们重新回到旅客服务中心,购买了门票,坐中巴车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来到缆车点,然后坐上去华山北峰的缆车,伴随着缆车缓慢上升,缆车就在秋雨弥漫的山谷中滑行,点点秋雨滴落在缆车的玻璃上,留下滴滴水迹,周围是青山绿野,郁郁葱葱,白色的水雾一片茫茫,在山谷中弥漫扩散,犹如大海涨潮般的汹涌而出,云山雾海,雾绕群山,犹如蓬莱仙境。等到达北峰之上,而已经是白雾茫茫,不辩南北,不知青山藏于何处了。

华山北峰,是华山主峰之一,海拔1614米。此峰四面悬绝,上冠景云,下通地脉,巍然独秀,有若云台,所以又名云台峰。

穿过云台山庄拾阶而上就到达了北峰,北峰最让人瞩目的,就是雕刻“华山论剑”的巨石,据说是金庸先生亲自题写,因此成为很多游客照相留念的对象。站在北峰之上举目远望,白雾茫茫,云雾缭绕,远处的山峰在浓雾中露出朦朦胧胧的身影。北峰本来就是远眺南边诸峰最佳地点,现在只能看到云雾漫漫,白茫茫一片了。

唐朝诗人王维在诗中说:“西岳出浮云,积聚在太清,连天凝黛色,百里遥青冥。”行走于华山的山道上,沿阶而上,细细的雨点飘荡在天空,漫漫云雾在身边缭绕,不时的山风吹来,让人感到秋天的寒意。

虽然天空飘浮着丝丝缕缕的雨丝,但华山道上依然游人如织,这丝毫不影响游人观赏华山的乐趣,甚至有小朋友带着几分兴奋飞奔而过,不时传来爽朗的儿童般的笑声。

从北峰到金锁关,离开金锁关就来到华山东峰,华山东峰海拔2090米,是华山主峰之一,因为峰顶有一平台,居高临险,视野开阔,是观日出著名的地点,人称朝阳台,是华山最佳的观看日出东方的景点,所以东峰又名朝阳峰。东峰北边平台有杨公塔和西峰杨公塔遥遥相望,为杨虎城将军所建,塔上有杨虎城将军亲笔所题“万象森罗”四字。

东峰顶上,青松苍翠,山势陡峭,这时候雾气逐渐散去,放眼眺望,峰峦如聚,云雾如海,让人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豪迈。孟子曰:“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这是一种超然物外的洒脱与豪放,同样站在华山之巅,倾听松涛阵阵,坐看云展云舒,青山相连,云山雾海中,定有几分仙韵。此时此景怎能用言语言之。

伫立东峰,在清风吹去浮云的瞬间,遥望下棋亭,在群山峻岭之中,下棋亭翼然而立于陡峭山崖之上,相传宋太祖赵匡胤未得志之时,曾在此与著名道士陈抟老祖下棋,并以华山为赌注,棋败,将华山输给了陈抟,留下了赵匡胤卖华山一段佳话。岁月荏苒,千年往事,人已远去,只有山中之清风,天上之明月,还在诉说这历史的轮回和沧桑往事。

从东峰攀缘而上经南天门,长空栈道著名的两个景点,就到了华山的最高峰南峰,海拔2154.9米,是华山最高主峰,也是五岳最高峰,古人尊称它是“华山元首”。

立于南峰之顶,但见群山起伏,苍苍莽莽,千丈绝壁,直立如削,云雾漫漫,好似沧海茫茫。平原一坦万里,尽收眼底。有一种俯察人间万物之感。

冯贽在他的《云仙杂记》中记述唐诗人李白登上南峰感叹说:“此山最高,呼吸之气想通天帝座矣,恨不携谢眺惊人句来搔首问青天耳”。

宋代名相寇准写下了“只有天在上,更无山与齐。举头红日近,俯首白云低”的脍炙人口的诗句。

到达西峰已经是下午五点的时分,久雨的天空也已放晴,斜日西下坠入茫茫云海之中,只留下万道霞光染红了周边云彩。

登西峰极目远眺,四周群山起伏,云霞四披,周野屏开,黄渭曲流,置身其中若入仙乡神府,万种俗念,一扫而空。宋名隐士陈抟在他的《西峰》诗中就有"寄言嘉遁客,此处是仙乡"的名句。

五点多钟从西峰开始下山,等重新回到北峰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幸好在华山下山道路的两旁都有路灯,否则夜里下山是不可以想象的,自古华山一条路,到了华山才知道华山道路的陡峭和险峻,将近七八百米都是几乎直来直去的台阶,下山的时候只有双手紧握路旁的铁链,慢慢的往下一步一步的挪,生怕一不小心就可能万劫不复,这种忐忑和惧怕让人百倍小心,更深刻感受到上山容易,下山难的真实感觉。回头看看自己走过的路,上边漆黑一片,只有星星点点的灯光仿佛就在头顶,想想心中真有一种后怕啊!

在走过同样陡峭凶险的千尺幢,百尺峽,老君犁沟以后,地势稍微变得平缓,但登山一天的我们已经精疲力尽了,每走一步都要忍受下坡时小腿肚被顿的疼痛,可以说最后的八公里全靠意志强撑才坚持走了下来,我深深感悟到,任何事情的成功,到了最后都离不开意志的坚持和坚韧不拔。坚持是一种坚韧不拔的意志,是一种奋发图强的努力,也是一种志在必得的强烈期待。

在下山路上,虽然是在夜里,然而夜中登华山的游客依然络绎不绝。他们有的打着手电筒,还有的带着头灯,这些人之所以夜中登华山,就是准备次日早晨在东峰朝阳台观看日出。

与这些夜里登山者相遇,总有人友好的询问我们是否从山上下来,等得到我们肯定回答的时候,随之而来是赞叹之声,还有人询问我们前面的路况,最后分别的时候,大家总是相互鼓励说一声:加油!更有一名年轻小伙子主动对我说:“大哥,听你的口音是河南的吧?我也是河南的,咱们是老乡,老乡加油!”我也回了一句“老乡加油!”虽然当时我感到浑身劳累,全身酸软无力,但是听到互相鼓励的话语,在内心中感到暖暖的,同时也感觉身体又增添许多气力,激励我继续走下去。

是啊,在现实当中,我们总有身心疲惫的时候,总会有孤寂无助,心灰意冷的时候,支撑我们继续努力前行的,更多是朋友之间的相互鼓励,哪怕一句暖心的话,也会给人内心无穷的力量。这也是人的内心深处善的自然流露,心若存善,天必佑之。人类历经千万年艰苦磨难而走到今天,就是靠着彼此相互支撑点的善念和坚韧不拔的意志。这才是人性当中最大的亮点。

走在弯曲山路之上,四周都是黑漆漆的大山,远处的灯光星星点点发出微弱的光芒,随着深夜的来临,路上的游客也变得稀少,周围一片静寂,只有身边山沟里溪水的哗哗流水声,山路的路灯发出冷寂的光芒,照亮远去的路,仰首夜色的天空,也只有繁星点点,一个人独自在山里艰苦的跋涉,山风阵阵带来凉意,此时的心头也不免有几分孤寂之意。

走出景区的大门也就是深夜两点了,此时景区的路上显得空旷而冷清,只有路灯发出凄寒的光芒,此时此刻,浑身早已经被汗水湿透,坐在路边花坛的石阶上,没有一丝力气。周身都被极度的疲劳感而包围,今天的行程终于已经圆满结束,虽然劳累,但心头充满着成功的喜悦,人生总是在这无数的挑战中前行,正是这种人类的自我挑战,才是人类走向未来的最坚定力量。此时此刻,我最真实的感觉那就是:“累并快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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