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叶一剑(方塘智库创始人)

关于陕西历史博物馆新馆选址的争论有一段时间了,就此问题,从一开始我们的观点就很明确:首选浐灞生态区的长安塔附近,其次是在古城内(至于是不是具体落地在目前的省政府大院,另当别论),并通过以陕历博为代表的增量的高品质文旅项目和功能导入,重塑古城城市功能、产业业态和文旅品牌,背后则是在新的时代背景下,基于建设现代化大西安、国际化大都市建设和国家中心城市的需要,如何系统性推进西安古城更新计划和行动的命题(就像当年提出来的“皇城复兴计划”一样),对此命题,将来有机会专文讨论,在此不作进一步延伸。

之所以首选浐灞生态区,原因主要有四:

其一,“西安最美长安塔”,自从长安塔在此落成,并经过西安世园会的加持,以及此后多年不遗余力的传播推广,长安塔成了现代西安城市最重要的地标之一,不仅越来越多的本地人将长安塔及周边地区作为周末休闲甚至平常聚会的重要选项,“到西安,必到长安塔”正在成为外地人到西安的优先选项之一,陕历博如果落地于此,将与长安塔在这一地区共同构成现代化西安城市公共建筑表达的“双子星座”,也将是西安城市发展史上重要的历史性事件。

其二,随着长安塔及其周边地区的基础设施、生态环境、空间格局、文化肌理经过不断优化,该地区已经成为了西安东部片区乃至整个大西安地区最具品质的片区之一,而长安塔所在的浐灞生态区作为西安乃至西北地区最重要的一张生态名片,地区的综合价值正在不断兑现,所谓“守得云开见月明”,在中国已经迎来基于生态文明和新发展理念的区域价值重估的时代背景下,浐灞生态区已经具备了实现“弯道超车”乃至“换道超车”的基础,在其崛起过程中,唯文化和科技不可辜负,所以,如果能够迎来陕历博的落地,将成为这一地区高品质发展的强力引擎。而且,反过来讲,可谓是以浐灞生态区整个区域为陕历博做配套,无论是从配套的起点来看,还是从配套的综合性来看,都具有足够的竞争优势和丰富的想象空间。

其三,自贸区、欧亚经济论坛、丝路国际会展中心等一系列国际化属性明显的项目和ip的落地及运营,使得这一地区正在成为西安新一轮全面开放和国际化大通道建设的最重要的承载地之一,而西安的全面开放与其它地区相比,更独特或者说更具想象空间的地方在于“让长安文化和东方文化告诉世界”——本地文化的国际化和现代化表达将成为最大亮点,而陕历博无疑是这一国际化表达中最具厚度感讲述者和最丰富的文化展示平台,西安市和陕西省的国际化表达怎么能缺少了陕历博?

其四,经过最近几年的不断努力,浐灞生态区的文旅产业获得超常规的发展,文旅产业链和产业生态不断丰富和完善,具有了一定基础,截至目前,文旅融合、景城互动、全域旅游、休闲度假等现代文旅发展理念和逻辑得到了相对较好的实践和落地。随着以故宫为代表的博物馆文创和旅游的兴起,博物馆在城市文旅产业发展中的价值开始释放,这也是陕西历史博物馆筹划扩建新馆的背景之一,那么,陕历博的落地开放,将从更大程度上丰富这一地区的文旅资源和文旅体验,根本性提升这一地区的文旅产业生态,并可能通过这一地区文旅产业的整体性发展,为西安市和陕西省新一轮文旅产业的转型发展作出更多增量贡献。

机会总是属于有准备的地区。

刚刚迎来其15周年发展纪念日的西安浐灞生态区,以其对生态文明和文化敬畏的历史坚持,以其对现代产业的集聚和创新创业的布局,以其对国家全面开放新格局的拥抱,实现了区域发展的原始积累,不仅在争取陕历博新馆落地中获得了先机,更重要的是,在西安市和陕西省构建全方面开放新格局、建设国家中心城市和国际化大都市、推进追赶超越目标等背景下,为自己争取到了更多的机会,在很大程度上,将其区域的发展与西安市和陕西省的发展实现了很好的战略互动、产业互动和项目互动,来自西安市、陕西省乃至国家战略层面的资源配置、产业导入和项目落地正在成为推动浐灞生态区转型发展的重要力量(2018年浐灞实现市级重点项目投资314.8亿元,为全年计划158.6%)。

守正出奇,宁静致远。在我们看来,如果放在更长的历史周期中以及扩展到更广阔的区域范围来看,西安浐灞不但迎来了自己的春天(当然,西安其它区也可以做相应的思考),与此同时,也在很多方面可能给其它地区的发展提供镜鉴,也就是本次我们所要讨论的主题:关于西安浐灞生态区的多元价值思考。

1、西安浐灞的“春天” 

关于“浐灞的春天”这个话题的最初动议,直接背景是,最近几年西安这个城市开始变得与此前不同,也与众不同:不仅在舆论传播方面成了“网红城市”,而且,除了之前在国际上惯有的知名度以外,城市的品牌形象、内部治理、产业集聚等方面,也出现了很多新的突破;随着国家“一带一路”倡议的提出以及一系列相关战略的践行,西安的战略能级获得进一步的提升,其城市价值的考量多了很多新的维度;再加上内陆开放、关中城市群发展、国家中心城市建设和国际化大都市建设等一系列战略命题的提出,在沉寂多年以后,西安再次迎来了自己的荣光时刻,其城市发展和崛起,不仅是其城市自身发展的问题,也是对国家一系列战略布局的担当。

也正是在此一系列背景之下,西安市和陕西省谋求快速发展,以实现最大程度的“追赶超越”,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区域和城市转型发展的地方事件,还是国家层面赋予的任务和使命,这是西安市和陕西省的决策者已经明确领会的,也是外界对西安的潜在期待,以至于每次西安市委书记和市长的换届都被全国媒体所热议——在外界看来,处在新的战略机遇窗口期的西安,其书记和市长的人选将明显带有中央统筹和国家战略安排的色彩。

那么,当西安开始经历新的历史性变革的时候,包括西安浐灞生态区在内的西安各个行政区和功能区,当然也会随着城市的整体性“水涨”而变得价值的“船高”,地区价值提升开始整体性进入新的阶段,这从全国各大房地产商纷纷加入西安战局并拼命拿地就可以窥知一斑(这些地产商一度的共识是:以最低的价格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尽可能多的地)。

不过,对西安浐灞生态区而言,还有一个特色的价值点让这个区域变得有所不同,那就是,当生态文明成为国家最重要的战略诉求和发展理念,以及越来越成为新消费时代的消费价值观核心构成的时候,生态优势对一个城市的发展而言,具有多重红利的色彩,良好的生态环境正在成为很多城市和地区价值重估的最重要的资源依托。

从这个角度来讲,浐灞生态区跟西安和其它地区的区别之一就是,它不仅可以获益于西安新一轮城市价值的整体提升,而且能够依托其最鲜明的生态优势获得更多的发展机会和价值变现空间。更何况,新一轮的产业变革和区域发展与以前很大的不同就是,每天都可能出现颠覆性故事,而且,在这样一个此消彼长的变革当中,所涉及的规模和体量是前所未有的,对一个企业而言,可以快速的成长,也可能快速的衰落,对一个区域和城市而言,也可以快速的崛起或衰落。

在此逻辑之下,如果说生态优势并没有让浐灞生态区在上一轮的产业集聚和区域发展中获得明显竞争优势,甚至成了其发展“负担”的话,那么,在这一轮的发展中,这一地区完全有可能依托于它良好的生态环境,再加上对科技、创意以及营商环境等方面的重视,实现超常规的发展,进而带动这个区域实现快速的转型。

在我们看来,这是浐灞生态区走到今天最重要的一个自我审视和重新发现的视角,也是所谓的“浐灞的春天”最重要的逻辑依托。

当然,逻辑上的可能与现实中的实践和真实故事的发生并非一回事。对于浐灞生态区而言,如果想完成这样一个华丽的区域崛起,一方面是要意识到大环境赋予它的这种可能性,另一方面还要在其内部进行一系列的适配性的战略调整。比如,当国际化成为所有区域和城市的必然战略选择的时候,浐灞新一轮的发展对标不再是周边地区,甚至不是国内的一些地区,而是要在全球的区域里去寻找一个对标区域,在全球视野下去看待这一轮的转型发展,无论是产业选择,还是城市营造,还是社会治理,等等;除了继续保持其生态优势之外,还需要通过一系列适配性的战略调整和策略安排来完成内部的一系列变革,为整个区域的转型发展寻找到更丰富和多元的动能,形成更丰富的产业集群,构建更完善的产业生态,进而实现区域的产业、城市、社会、文化以及生态之间的良性互动,推动区域内的综合性的城市化转型。

2、从长安塔到浐灞河创新治理

谈浐灞生态区必谈长安塔。

在我们看来,长安塔是历史性看待浐灞生态区发展的最重要的标志物之一,无论是在城市空间层面,还是在城市文脉层面,长安塔都是浐灞生态区地区发展中的基因性和图腾式的存在,从它落成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成为浐灞生态区一系列发展决策的逻辑起点之一,过去十五年如此,未来也会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长安塔所赋予浐灞生态区乃至整个西安市的人文价值和综合价值将越来越丰富。

作为当年西安世园会最具标志性的建筑,立于西安灞河岸边、小终南山上的天人长安塔,从一亮相就引来广泛关注。这座出自著名建筑师张锦秋之手的长安塔,设计上借鉴了隋唐木塔的外形,但完全是用现代的技术和材料建成,是张锦秋用现代技术和材料对中国传统建筑进行诠释的又一次尝试。

张锦秋在其《天人长安塔创作札记》称,长安塔的结构造型来源自隋唐木塔,方形塔体,稳健的逐层收分以及深远的出檐。

这使得塔体有深深的“长安”烙印,让人一下子就联想到大雁塔和小雁塔。然而它又不是大、小雁塔,它是由唐代方形木塔演绎而来,塔的外观造型具有唐代木塔的结构特点。

在建筑技术上,长安塔充分运用了斗拱这一中国传统建筑中的承重和艺术构件,使塔各层挑檐之下形成一个外围走廊,便于人们凭栏远眺,观赏风光。不过,这个斗拱又不是传统木结构建筑的斗拱,而是将弧形斗拱直接取直,且材质上采用金属构件,显得简捷、轻盈、美观,从而使长安塔既有唐风唐韵,又具现代美感。

直到目前为止,长安塔作为西安新形象的典型代表,不但在当时赢得了西安官方的认可,也赢得了建筑学界以及参观世园会的国内外公众的广泛认可,而且,已经开始成为现代西安城市对外传播的最重要的符号之一了。

在我们看来,一个长安塔就决定了浐灞生态区在现代化大西安的建设中注定是一个独特的城市空间存在,而且,如果说当年张锦秋先生用“塔”这一建筑样式作为表征现代西安城市精神的符号,充分表达了对长安城市历史和建筑传统的尊重,那么,对浐灞生态区的始作俑者和后来的营造者而言,则是用一个片区的开发表达了对西安现代城市发展乃至中国城市化模式的探索和主张。

2004年,西安市浐灞河综合治理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挂牌成立。与其它城市新区不同的是,这个管委会在成立之初,唯一的工作就是治理浐河和灞河。曾参与浐灞区的规划设计工作的上海同济大学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总工程师李毅当时说:“当初我们做规划的唯一目标,就是生态。”

作为管委会第一任党工委书记的王军,多年后,曾对其亲历的浐灞生态区的城市营造有过专门的回顾(详情见《王军:我在西安亲历的三次城市营造》)。在其看来,“总结起来看,浐灞治河最重要的是尊重河流的自然属性:一是不随意截弯取直,所以你看浐灞的那个河堤呀,弯弯曲曲,人们把它叫做美人腰;二是修河堤,模仿自然河堤,尽可能减少人工雕琢痕迹;三是在河道中间搭建了若干鸟岛,让鸟类落脚;四是尽可能保留灞河两岸原生的柳树,成就了灞河如今特有的水上柳林景观。”

另外,“水面是城市之肺,为了增加城市水面,修建了橡胶坝,拦水成湖,既形成了城市景观又清洁了城市空气。经过测算,一亩水面能抵六亩林地。但是,抬升水位,淹没了湿地,湿地是城市之肾,对水体有过滤清洁作用。这样一来,蓄水增加了肺功能,降低了肾功能。为此我们有意识在灞河一岸起楼,一岸不起楼,利用河畔沙坑做成湿地,弥补了蓄水淹没河床的缺憾。”

“城市河流的治理,最重要的是尊重河流的自然属性、文化属性,把审美功能和实用功能完美结合。这些都是我们浐灞团队治河中的创新。”王军在文章中说,“我在浐灞生态区的标志上写了一句话:‘做有爱心负责任的建设者’,告诫大家,建设者和破坏者没有天然鸿沟,我们治河建城是千年大计,不要一铲子下去,原生的林木说砍就砍了,上千年的文化遗存可能就毁于一旦。有爱心就是爱国家爱家乡,爱自然爱文化。负责任就是向上级向人民负责的同时,还要向历史向后人负责,要警醒自己,一百年、一千年后人们会不会骂我们。”

十五年过去了,当生态成为浐灞生态区最重要的区域标签,并为区域新一轮的发展提供了最重要的战略资源依托的时候,回过头来看这些当年实践者的探索和思考的时候,还是很让人感慨:所谓的前瞻性和洞察力,背后的本质可能就是,你在面对问题的时候,是不是能够多保持一些对常识和规律的敬畏,并永远站在对真问题的思考和求解上来展开实践和决策,剩下的就是时间会给你答案和最大的价值回报。

3、向城而新,向新而生  

在我们看来,浐灞生态区十五年来的发展实践,对中国城市化的启示之一是:将生态价值转化成为城市的综合价值,在简单粗暴的土地和房地产开发之外,是有其它途径可以实现可持续的价值变现的,只是周期可能会稍长,运转会更复杂,而且,基于生态化的区域价值提升,还将获得更多新兴产业的支撑,从而实现产、城、人、文的协同推进。

浐灞生态区发布的统计数据显示,2018年全区新注册各类市场主体30176户,同比增长122.7%。其中内资企业8480户,同比增长47.6%;外资企业7户;个体工商户21683户,增长178.3%。

不过,在新的时代背景下,浐灞生态区也开始面临新的更加综合和复杂的思考需要,不但要重新审视和发现西安新一轮的城市变革对其自身发展带来的新的机遇,还要重新审视在其区域内已经集聚和正在集聚的新的变革要素和力量(比如自贸区的落地、欧亚经济产业园区的发展、创新创业团队的入驻以及一系列标杆性的文旅项目的拓展,等等),以及新一轮全球产业变革为包括浐灞生态区在内的后发地区带来的挑战和机遇。

不仅如此,随着所有区域对生态的重视和中国生态治理的全面推进,生态将成为所有区域和城市转型发展的基本门槛,这也就意味着,包括浐灞生态区在内,所有区域的发展,都需要在生态之外寻找到更多元的动力,甚至有时候要忘掉生态优势,深入到更多领域,以建构其新的变革空间和可能。

在这一过程中,最重要战略思维之一就是,要立足于该地区的城市化和新型城镇化来思考其未来,是所谓“向城而新,向新而生”。

比如,在思考整个浐灞下一阶段的发展过程当中,除了立足于生态之外,还要去创新性的思考区域内产业的发展,真正的将生态优势转化为推进区域产业集聚和创新的优势,从一个生态区向一个生态良好、环境优美的产业区域转变;还有对文化的重视,在推动在地文化的全球化表达和产业化转化的同时,还可以对生态文明进行系统性的文化阐释,并通过一系列图书出版、论坛研讨以及展览展示等方式,让这里成为中国生态文明研究和传播的重镇(当然,也要避免对生态文明之“生态”过于泛化的诠释和表达,这里的“生态”与常说的“创新生态”和“产业生态”的“生态”还是有本质的不同,如果过于泛化,将会冲淡浐灞生态区所积累下来的区域独特性)。

当然,城市最终是人的城市,无论是产业的集聚还是文化的挖掘,最终都是为人服务的,所以,对浐灞生态区而言,还需要将城市治理创新作为区域转型发展的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之一,不断优化该地区的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配套,以确保对优秀人才的吸引力,并最终推动地区的不断迭代发展。

按照浐灞发布的数据,为了进一步提升城市综合品质,浐灞在区域内修建了六纵十二横的交通体系,保证居民30分钟直达西安市中心、西安咸阳国际机场,20分钟直达西安高铁站,1小时直通西安全城。同时,新区内已建成小学31所、中学5所,三甲医院2家,并又启动了2家三甲医院的建设。而未来5年,浐灞还将建成10条重点便利街区、引进20条公交线路、新建学校22所、医院12所。

很显然,面对新一轮的区域和城市转型发展,浐灞生态区已经走在路上。

另外,按照规划,到2021年,西安浐灞生态区将打造千亿级的城市商圈,建成3大引擎项目、5大交易平台、6个都市综合体集群、10个特色街区,服务业增加值100亿元、金融业增加值100亿元、各类基金突破1万亿元,形成驱动强劲、独具特色的“文化 生态 旅游 金融”现代服务业产业体系。

如果这些目标真的可以实现的话,浐灞生态区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产业新城了。在我们看来,至少从目前来看,产业新城将是浐灞生态区在新一轮转型发展中值得期待的实践目标之一,也是观察期引领性和创新性的方向之一。静待浐灞生态区的下一个五年、十年和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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