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宋彦成(方塘智库区域战略研究中心研究员)

1、港城天津的前世今生   

天津位于海河下游,东临渤海,北依燕山,有“河海要冲”和“畿辅门户”之称。天津之得名源自燕王朱棣在此南渡争位,既得大宝后,于永乐二年将此地改名为天津。天津开发的历史其实也早,作为曾经北京连接江南地区的要津,以及在当世三北地区重要的出海口或者北方重要的港口城市,而其真正成为河海要津或有城市雏形是在中国都城北移之后。

在宋、辽、金等民族政权割据对立时代,首先是作为边贸据点,而在发轫于白山黑水间的金王朝迁都北京之后,天津更是作为盐粮漕运南来北往的重要中转站,而天津城市的发展也是始于此,及至于元、明、清三代,河海通津的区位优势使其迅速成为全国重要的商贸集散地,到了清中叶甚至发展成为华北地区最大的商业中心和港口城市。

这也是在清末列强在天津开埠,除了意在控扼北京外的重要原因,其后设立租界,天津也就顺势从一个区域性的水旱码头城市成为中国北方最大的商业对外贸易中心,并且作为世界资本主义市场体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也是历史上天津的第一次对外开放,“国家维新之大计,擘画经营,尤多发轫于是邦(指天津)。

不过彼时作为河港,论水深港阔,天津港都难与同期的大连港、青岛港以及秦皇岛港相提并论,更何况还有北方河港所难以逾越的漫长冰期。不过即便如此,海河所襟带的五大支流所构成的水运系统,以及进入20世纪以后,京奉、京汉、正太、道清、津浦、京包等铁路陆续修通,使得天津集水陆交通枢纽于一身,成为三北地区最重要的出海口,车船往来不绝。

不过,河港毕竟只是河港,随着北方对外经贸的发展、对港口吞吐能力要求的提高、以及环渤海地区其他海港的强势竞争,天津不得不开发下游的河口地区,兴建人工港口。1942年塘沽新港第一码头开港营运,天津港终于从河港晋升为海港,其辐射范围更为广阔,使得天津成为渤海西岸举足轻重的港城,这事实上也是今日天津“一根扁担(海河)挑两头(中心市区和滨海新区)”城市格局的肇源。

京华烟云,河海通津,从拱卫帝都的军事寨堡到商贸城市,进而发展成为集工业、商贸、金融于一身的北方经济中心。同时,作为现代意义上的城市天津也是在租界时代、洋务运动以及清末新政时期所形成并确立,即便从帝制走向共和,都城从北京迁至南京,上海滩风光无俩,但无可置疑的是天津依旧是是继上海之后中国最大的金融中心。

新中国成立以后,北京复为京都,而在计划经济时期,天津成为一个纯粹的工业城市。在1957年,天津的城市规划定位是综合性工业城市。改革开放以后,天津致力于从单一功能向综合性功能转化。到1986年,国家将天津定位为综合性工业基地,开放型、多功能的经济中心和现代化港口城市。1997年,天津被定位为环渤海地区的经济中心,努力建设成为现代化港口城市。

时间跨度到2006年,国务院常务会议将天津定位为“国际港口城市、北方经济中心和生态城市”,并将其设立为国家综合配套改革试验区。2014年,在京津冀协同发展中天津的定位是一个基地三个区,即全国先进制造研发基地、国际航运核心区、金融创新示范区、改革开放先行区。以此,依托京津冀,服务环渤海,面向东北亚,通过“双城”战略,实现市域空间组织主体由“主副中心”向“双中心”结构转换提升。

2、多元产业结构重塑津门城市空间   

在今日天津城市空间的社会记忆中,租界时代遗留下的异域风格的建筑依旧醒目,比之于上海滩的摩登与怀旧情结,天津的街头巷尾或许更能见日常生活。这也是从所谓的海派清口到天津劝业场相声所表达出来的地域化差异,不仅在于巧妙的语言艺术,更在于对平民文化的深刻演绎和笑对人生的完满注解。

在一个时间序列中,“双城记”曾是天津的镜像,内外有别,开放与保守并存。正如开埠之后的天津并未产生像上海一般的“洋泾浜”现象,而是形成租界区与老城相对隔绝的物理和社会心理区隔,这是天津所独有的城市品格与傲气。所以,无论是租界时代还是后租界时代,天津都是两个天津,既不是一个“洋泾浜”的天津,也不是一个城市品格统一的天津。

天津的底色是港城,是一座水陆码头城市,是老天津人眼中最具温情和烟火气的平民城市。天高海阔,天津港和天津南港的船只进进出出,忙碌是港城应有的状态。不过,作为曾经北方地区的出海口和交通枢纽的天津,随着秦皇岛港、大连港、青岛港、唐山港等环渤海区域港口的崛起与竞争,其商贸以及交通枢纽角色发生嬗变,当然天津市依然在着力推进北方国际航运核心区的建设。

作为北方最大的沿海开放城市,天津的城市品格之变,与其在不同时期的功能定位与产业结构变化和调整紧密相关,民国时期,北平几无工业基础,而天津则工业发达。从改革开放始,天津的城市结构和功能分区为之一变,从保守而开放,从单一而多元,继而形成“双城双港”(“双城”是指天津市中心城区和滨海新区核心区,“双港”是指天津港和天津南港)的城市形态。

其中,中心城区作为政治、经济、文化、教育、商业中心,按照“金融和平”“商务河西”“科技南开”“金贸河东”“创意河北”“商贸红桥”的功能定位依次铺排,而扁担的另一头滨海新区作为天津市下辖的副省级区、国家级新区和国家综合配套改革试验区,着力打造北方对外开放的门户、高水平的现代制造业和研发转化基地、北方国际航运中心和物流中心、宜居生态型新城区。

关于天津“双城”的记述也多,无论是声名鹊起的海滨新区,还是与中心城区之间的分工协作与功能互补,都使得天津聚焦了世间更多的目光。无论是作为天津人的天津,还是北京门户的天津,理应将其置于京津冀区域、环渤海区域、东北亚以及全球的语境中去理解、梳理与构建。

作为近代中国工业的发祥地,以及重要的老工业基地和工业城市,天津创造了很多“第一”。自滨海新区成为国家综合配套改革试验区以来,天津业已初步形成航空航天、石油化工、装备制造、电子信息、生物医药、新能源、新材料、国防工业等八大新兴支柱产业。

在可视的区域范围内,京津冀协同发展所体现出来的更多是公共价值层面的互联互通,比如交通、生态治理领域等,而区域间的产业分工角色以及三地新区功能区划还未完全清晰化,如滨海新区、曹妃甸新区以及渤海新区在产业定位与承接北京产业转移之际时有短兵相接或重复。

因此,环渤海区域的港口城市应在京津冀协同发展、“一带一路”建设、滨海新区开发开放等国家重大战略下,积极探索开展互惠互利的合作模式,首先真正实现京津冀港口的协同发展,而天津也应借助于国家综合配套改革试验区的优势条件,加强与国际港口城市之间的协作。

3、畿辅门户天津的热望   

如何在“动能转换与高质量发展的要求还不适应,产业结构偏重偏旧,资源环境约束趋紧,体制机制活力不够,民营经济发展不充分,发展环境亟待优化,金融等领域风险不容忽视”的境况下走出来。

此外,环渤海区域港口城市普遍存在的产业结构偏重于第二产业的特征,天津也不例外。即便天津市政府试图通过八大新兴支柱产业来重新构建天津,但显然还需要时间,接下来,如何务实推进天津市的产业转型升级仍然很有必要。从2015年~2017年天津市的统计数据来看,虽然第二产业所占比重在逐年下降,相应地第三产业份额在逐年递升,但也最不容忽视的是,天津市第二产业增加值总量在下降。

在我们看来,这事实上关乎到全球贸易格局的变化以及产能过剩等根源性的问题,而随着全球性的实体经济回潮使得国家与国家、区域与区域之间的竞争不断,究其原因还是创新能力不够强,天津也不例外。

除此以外,2017年的天津同上海与北京在整体经济规模上差的不止一个身位,而重庆甚至反超天津;同时,天津第三产业增加值虽然在逐年递升,但无论是同北京还是上海相比还有较大的差距,而几乎与重庆市持平。

其实,在京津冀协同发展战略背景之下,如何实现港口资源跨省级行政区域之间的整合,促进津冀港口合体,对于天津和河北来说都是全新的机遇。有鉴于2017年天津港与曹妃甸港已经达成合作意向,双方将力促津冀港口协同发展,把津冀港口建成以天津港为核心、以河北港口为两翼的世界级港口群。

在此基础之上,借助于“一带一路”倡议,凭借其成熟的港口资源,以及坐拥中国北方广阔的经济腹地,从而真正形成陆海联动的枢纽,尤其是以天津当前正在积极申报的“京津冀自由贸易港”为破局,实现整个京津冀地区的再一次对外开放,这也是港城天津的热望。

“着眼大格局、秉持大胸怀、融入大战略,以大担当、铁担当、真担当强力推进京津冀协同发展等重大国家战略的天津实施,主动服务雄安新区规划建设,以天津之“为”助推协同发展之“进”,以推进协同发展的天津行动为全国大局做贡献。”2017年天津市政府工作报告如是记述。

由此,依赖并挖掘天津独特的资源禀赋,不断做大做强第三产业,不断提高第三产业结构占比,其中包括文化旅游产业的份额,并且促进文化与旅游的融合发展,这就需要不断转变思想观念意识,海纳百川,成为一个真正开放的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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