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舒哲(方塘智库文旅中国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员)

对于众多海外游客来说,功夫是中国文化中神秘而又精彩的部分,提到中华文化,就算语言不通,比划几下李小龙的招式,他们也都能笑着心领神会。 

这是功夫的魅力。在海外,“孔子”和“功夫”是目前对中国文化高度认同的两大名片,国际上所说的“中国功夫”(chinese kung fu)追根溯源属于粤语词汇,是近代时期通过移民从珠三角带向世界各地的。而借助影视而走出过黄飞鸿、叶问、李小龙这些传奇宗师的佛山,借助“功夫”从那个武馆盛行的动荡年代穿越至今,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作为南派武术的发源城市,佛山并非所有武术流派的诞生地,洪拳、咏春这些知名拳种由外地引入,在当地融合发展后才声名远扬。今天看来,佛山集萃了南北方不下于六十种的拳种,这不能不归功于这座城市的武林民风。 

百年前的佛山达到了它在武林上的辉煌,纳百家之长,兼容并蓄。我们只能说佛山的武林曾辉煌过。但纵观现实,对于今天的佛山人而言,功夫似乎变成了一种只可会意不可触摸的乡愁。 

既然武术功夫已作为中国的文化名片享誉全世界了,那么武术之乡佛山为何一直都没能借助功夫像开封少林寺一样,凭借着武术吸引更多人前来实现其商业价值呢? 

近年来,《一代宗师》、《叶问》等影视作品让一个远去的南粤武林重新回归到公众的视野中,但是真实的武林,何时才能重焕魅力吸引更多的人前来呢? 

少林寺的功夫旅游启示 

近年来,叶问和咏春越来越常出现在商业化的影视作品中,荧幕前的观众不免被咏春格斗的精华和武术独有的魅力所吸引。但在此之前,“天下功夫出少林”却也是响当当的名号。虽然和佛山体量不同,历史也不同,但少林寺作为北方功夫的中心磁场,其发展路径却有着些值得今日佛山借鉴的地方。

有统计称,全球“佛山武术人口”超过670万人,佛山市的练武者将近三万人,单单禅城区就有一万多。作为中国南派武术的起源城市,佛山曾是武术爱好者的聚集地,截止至2015年5月,佛山全市经过注册的武馆297家,未注册132家,习武风气依旧不减。

的确,佛山的“武林”曾经辉煌过,但现在的生意大不如前,不少武馆经营不了只能关门,全市仅有5%的武馆老板还在全职营业,剩下的都有着自己的副业。习武,似乎已经不再能够保障生活,也不再能获得经营者的全职专注,“南拳”的功夫传统正在艰难中踌躇,功夫文化衍生出的经济效应似乎还未萌芽,就即将走向衰落。 

相比佛山,同样打着武术牌的北方城市登封市却凭借着少林寺,交出了好看很多的成绩单。少林寺不仅每年都吸引大量的外国游客前来游览学武,就连基辛格这样的国家政要,也曾到访感受中华武术的魅力。仅在去年的黄金周期间,登封市吸引了中外游客27万人次,其中少林寺占据了13万,可见功夫元素对于这座城市的文旅产业有着重要的带动能力。其实,少林寺平日里的游客接待数量也能达到五千至一万人次之间,数字背后所带来的经济效益,佛山现在还难以望其项背。 

那么,让我们来看看少林寺是怎么发展成旅游胜地的:70年代,少林寺一年的游客量总共20万人次左右,直到1982年轰动世界的电影《少林寺》放映,成为了它迎来文旅发展的重要转折。此后一年,少林寺的旅游人数就涨至70万人次,两年后达到260万,其中不乏金发碧眼的欧美游客。巨大的旅游商机由此产生,这是由当时国内外对于功夫的独特情结造就的。与其说是旅游,不如说是朝圣更为贴切。 

与少林寺能够面向海外引客不同的是,以2016年为例,来到佛山旅游的境外游客人数还不足游客总量的1/20。组团出境游玩的多,境外组团进来玩的少,这是现今佛山旅游的内部真实情况,虽然这座城市的功夫文化在欧美人心目中根深蒂固,但不得不说今天的佛山还不具备超强的“引客能力”,因此也仍不算是个出类拔萃的目的地旅游城市。在广东,论文旅方面的核心竞争力,它甚至比拼不过有着长隆海洋王国的珠海和有着华侨城的深圳。 

有着老外最爱买账的功夫元素,但佛山作为中国武术之乡的招牌却还不够响亮,这听上去多少有点可惜。当然,少林寺“旅游营销”的成功之处也不仅仅在于一部走热的电影,毕竟《叶问》或《一代宗师》也并没有让佛山在旅游市场更受欢迎。而早在80年代,少林寺就开始了对外表演功夫的尝试,开辟了演出市场产业化发展的道路,表演团队去到了世界各地,将这项略带神秘的东方文化植入到西方世界中。时过境迁,30年前的做法也许已不再适应今天的市场,但是文化推介形式的创新却不应该停止。在这一点上,佛山也许有些保守了。 

“也不能总是用游客的眼睛去看这个城市,一定要让近者悦,远者来,本地人对城市文化自豪有认同,外地游客才会想要来,才能发挥城市旅游的最大魅力。”佛山市旅游局局长谢建华这么说,这也不失为一个新思路,武术是佛山的特色名片,佛山人对于自己的武术文化产生自豪毋庸置疑,但怎么把品牌做好,怎么吸引北方游客,怎样吸引西方游客,却是门不小的功课。 

重塑佛山功夫之城名片

历史上,功夫大师几乎都出自于佛山。叶问、黄飞鸿、李小龙……什么是咏春,什么是洪拳,这是游客们来佛山感兴趣的当地文化。虽然不比盛时,但今天佛山的习武风气依旧昌盛,武术文化的内部环境,还依旧存在。 

对于打造一个有自己文化品牌、面向海外游客的旅游目的地,佛山无疑要把功夫招牌立好。因为在“老外”眼里,功夫是中国文化最神秘也是最精彩的一部分。但想做好这件事情,似乎留给佛山的时间并不多了。北京为佛山功夫做品牌营销的团队提醒他们,虽然佛山的功夫符号在欧美人心目中已经深入人心,但是只需要五年,五年若再不用这个品牌,品牌的价值就会渐渐消失,也就是说功夫这张牌再不打出来就过时了。 

所以,佛山功夫要申遗,并且要团结起来集体申遗。 

而对于世界而言,功夫一度成为中国文化的代名词,因此佛山功夫文化申遗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儿了。接下来佛山武术将集体申请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形成产业化、品牌化、标准化的系统模式。 

为此,佛山市的调研团队到访了不少武术名城,去到了香港和河南,也去到了河北和泉州,看了不少经验,对于佛山功夫在申遗上面将如何被整合打造,也达成了几点共识。 

一是武术要标准化,佛山的功夫门派众多,不能各个门户都有自己的标准,各个门派要互相尊重,在申遗时要做到集体行动,这才更有利于形成属于佛山自己的武术文化品牌,这对于城市名片的塑造,非常重要。“佛山功夫要集体申遗,不是咏春一个,而是就一个统一的品牌,我们是想要能够作为佛山功夫走出去。” 

二是要打造佛山武术的博物馆,佛山现在虽有大小几百家武馆,也有祖庙、黄飞鸿纪念馆、叶问纪念馆、鸿胜武馆……但佛山整体武术发展的博物馆则还没有“打造一个属于佛山武术的博物馆,用这样系统化的展示形式将佛山武术发扬光大,这将是吸引游客前来,并且向其植入功夫文化的重要方式。”

三是跟武馆多开展合作,开展更多的武术体验。“暑假的时候家长想要送孩子来学功夫,就来佛山学上半个月一个月,平日里游客也可以批次过来学习武术,这样的开展形式,可以吸引到更多的游客群体。” 

种种迹象表示,发展好功夫这个文旅产业似乎对于佛山来说迫在眉睫,几百家武馆听上去颇具规模,但大多分散并不集中,其实文化也是一样。现在佛山缺少一根线把现有的文旅产业串联起来,申遗也许可以成为这条线,未来佛山要不断的进行规划,城市的文旅发展要形成产业化、品牌化、标准化的良性态势。 

功夫文旅产业的空间何在

佛山功夫扬名海外,南国陶都更是全国有名。没错,这也是一座以工业为主的城市。根据2014年数据,在三产占比中,佛山的第三产业以60%占据高地。相比之下第三产业的gdp收入占三产业中的35%,长期以来,工业发展支撑着佛山的经济,文旅产业要达到壮大的态势,目前来看还需要时间。 

但重心的转移也在逐渐进行。今年,佛山出台了旅游文化创意产业发展的若干意见和旅游文化创意产业发展四年行动计划,旅游项目的开发、特色文旅小镇的经营、旅游新业态的拓展……城市文旅产业小组已经成立,相关文旅产业的扶植政策也在显露成效,佛山似乎开始了以产业发展为统领,构建文旅产业新格局的新道路。 

早在2012年,新任政协委员梁永流在两会上对比少林武术,代表佛山几万、国内几百万、世界上千万的佛山无数人发声,建议佛山做好“功夫”文章。但五年过去,情况却并未有令人惊喜的起色,虽然也有类似“禅城佛山功夫之旅”这样的旅游路线相继向游客发布,但距离产业化发展却依旧有着不小的空间。 

但不能忽略的是,财政支持在这其中起到的作用往往是最至关重要的。河南登封市的财政50%用于支持少林寺武术文化和相关文旅产业的发展,这也使其成为了当地的支柱产业。但佛山武协每年的日常经费只有四五万元,多数的场地租赁也还停留在私人行为,相较于在这座城市制造业领域的投入,政府对佛山功夫文化上的关注还明显不足。但好在改变正在发生,2016年,佛山市体育局公布了《佛山武术文化发展三年行动计划》,计划将在2018年前建设佛山功夫研究院、佛山功夫主题景区、佛山功夫角三大载体。从计划上来看,未来的两年将是佛山武术文旅产业发展旺盛的一个时期。 

此外,佛山在武术文化方面依旧保有大量可产业化的项目和丰沛的人才资源,这也是这座城市未来在文旅产业发展上的内在潜力和驱动力。 

作为全国首个“武术之城”,佛山发展武术文化旅游产业的内外部环境都相对成熟,城市的经济发展状况也相对乐观,随着文旅产业发展小组的成立,佛山的武术会不会得到重视,影响力会不会越来越大,这也是值得期待的一件事。 

于佛山而言,这座小城既没有大山大海,也没有出众的自然资源,深化岭南文化,突出功夫之城的价值,借助文旅产业带动当地旅游经济显得合乎时宜。对于佛山来讲,缺少一张武术文化的名片壮大它的旅游业,对于世界来讲,其实也缺少一张佛山武术的名片来让更多的外国游客前来了解,了解中国武术的神秘和奇妙之处。 

今年1月在佛山“两会”上,市政协委员代表梁永流建议将武术之城元素结合特色小镇建设。今天正巧看到2017年佛山市计划建设54个特色小镇,其中文旅类特色小镇共10个,作为当地极具吸引力的文化之一,不知“功夫”二字借助特色小镇,能够打出一番怎样的天地来。

编辑:蒋亦鸿

设计:孙月园

文旅新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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