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看第八期《乡愁里的中国》

雾霾问题已成为公共议题

雾霾治理尚道阻且长

企业的自律、法规的约束、民众的价值观...

穹顶之下,如何才能还世界一片净土

叶一剑:方塘智库创始人。以“既要在云端,又要在人间”的研究态度,践行行走、思考、写作、阅读、对话“五位一体”的治学路径,对区域经济、城市、建筑、商业与文旅等领域进行持续追踪,以实现对时代变革的记录和思考。

附文字版:

对于雾霾的治理,现在整个社会上,大家觉得这个事情,可能没有那么容易解决掉它。雾霾跟这几年一直存在的另外一个问题密切相关的,就是环保问题。我做了这么多年的记者的过程中,也走访了很多的这样的类似的案例,我的一个直观感受是,在很多的地方,因为环境的问题,导致公众与企业之间的对立,成为地方的矛盾的主要构成。同时呢,公众就是当地的老百姓和当地政府的很多的直接冲突,也是与环境问题相关的,或者说污染问题相关的。

我记得有一次采访,到中原的一个地方,那是一个化工企业,它污染到什么程度呢,就是他们村里的水,鸭子在水里面游,鸭子下的蛋,都没有蛋壳的,或者都是软的,所以污染是非常严重的。

我去采访的时候,一个老百姓就把我拉到他的屋子里,其实这个地方是不缺水的,但是他给我看了一个他们的水窖,这就像干旱沙漠地区的一个水窖,平时有卖水的人过来,用那个喷灌车然后拉一车水过来,然后每家都开去买水。每次用水的时候,更是让人可怜,比如洗完菜不舍得倒掉,然后再洗手,洗手之后不舍得倒掉,然后可能洗脚。老百姓也不断的去反映问题,但是为什么它一直得不到解决呢。

其实这背后有一个(问题),就是这个企业,第一它在当地的纳税的金额占整个县里面的一个收入比例是非常高的,高到我们不可想象,88.8%,为什么要88.8呢,是因为这个企业说,我就想要这个吉利的数字,所以你就知道它的话语权有多大。

而且我在去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就是找到这个地方政府环保部门,环保部门说,我们去检查了啊,但是每次我们检查都没有污染。为什么?是根本就没有检查,大家都是一体的;要么就是说,它的环保设备也是去(检查)的时候开着的,但是你离开之后就不开了。

后来更有一个很搞笑的一个场景,就是我在走的时候,突然这个企业的一个专门分管这个环保的环境的对外沟通的一个负责人,他原来从政府环保局出来的。所以你就知道这个地方,这个政府和它这个企业之间是多么密切。我们正在谈话的时候,然后他接了个电话,接了个电话之后,他就跟我讲,刚才县里面的一个领导的一个侄女要找工作,希望能进入到这个企业来,他说你看这个县里面的领导都要找我才能进入到这个企业。为什么进入到企业?因为这个企业的工资是很高的。

所以这就是我们看到的,在基层的环保治理体系里面,第一它有密切的经济关联,甚至于说(污染企业是)这个地方的支柱性产业,和支柱性企业;第二个呢,就是这个企业里面的人,或者说企业的投资人和政府的官员之间有密切的社会关系,甚至于说有密切的血缘关系。所以,想靠地方政府去监督的话,怎么可能去完成这样的一个环保的治理,这就基本是不可能的。

在这样的问题中,其实你的治理的困境,就体现在这样的一个庞杂的社会体系里面。

还有一种说法,说那用一些新的技术手段去做。但是你要知道技术在经济运行过程中能够发挥作用,前提是技术被什么样的人在使用,有没有被使用。

那么除了技术以外,还有什么,我们说要市场。但是你会发现,这个成本高对吧,然后我们一提价,这里面会出现什么,出现劣币驱逐良币,因为我们整个社会,它并没有形成一种支持环保产品的价值共识,这里面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或者怎么去解决?

有一个案例其实对我冲击非常大,就是有一年我去这个芬兰,去调研它那里一个造纸企业,叫stora enso,这个企业全球排名第二的一个造纸企业,我们去看它的生产厂区。当时我们很震惊的,它的环境太好了,它的湖泊、水、空气啊,都是干净的。

我们还参观了企业的环保的设备,然后他们的一个负责人就问我,我在1999年来做这个设备,你觉得这个设备占我当年的销售额的多少。当时我说,那能占到30%?但是他说,几乎占到了100%。我当时就很吃惊,我说你为什么投这么多钱去上这个环保设备。他听了我这个反问以后,他也很吃惊。他说:你为什么能问出这样的问题。什么意思呢?就是在他们看来,做环保,把空气和水保持干净,是天经地义的,是不需要理由的,这就是他的价值观。

而且呢,(在芬兰)你做环保和不做环保,在整个的它的这个市场消费体系里面,大家对你的态度是不一样的,如果你是一个污染型企业,大家是真的不买你的产品。

回到我们的问题。我们看到很多的这个人开始,面对雾霾的时候,感受到说自己要反抗,对吧,要去表达,所以说它在这种情况下,就是一旦在公众的认知层面,环境和雾霾成为了一个公共议题的话,那么我们的政府执政部门,就一定要也把它作为纳入到一个公共议程里面,纳入到一个政治的议题里面,进而实现更多人的环境的启蒙。

这种情况下,我想我们的雾霾问题,环境治理才能真正走出困境。因为那时候就会变成个别污染企业和个别的监督不力的地方政府,它与全民价值、环境的价值观的一场对抗,而这个对抗毫无疑问我们非常清楚谁能够胜利。那么值得欢呼的是,就是这样的一个时代,我认为其实已经到了。

所以说,现在的雾霾问题,和环境问题,已经成为公共议题。这时候,也就考验我们的政府和执政党了——你准备好没有?

乡愁里的中国

“我们行走世界,只为找一条回家的路”。《乡愁里的中国》致力于打造最具时代意识、家国情怀和变革精神的原创人文纪实类视频栏目。方塘传媒出品。

留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