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塘智库许伟明

8月14日,由方塘传媒、西咸新区管委会信息中心、社科文献出版社联合主办的方塘城市沙龙暨《西咸新区启示录:一个国家级新区的营造逻辑》新书发布会在西安举办。

在本期沙龙中,《西咸新区启示录:一个国家级新区的营造逻辑》作者、方塘智库联合创始人许伟明先生就“西咸新区的革新和城市中国的变迁”主题进行演讲分享。

编者按:

方塘智库作为一家新兴的社会智库,一直将城市作为主要研究领域之一,将城市当作研究中国经济社会问题的最重要切口与视角,长期以来,致力于对城市规划建设、产业布局、生态建设、品牌营销、区域竞争、对接国家战略等方面的研究,并通过一个个的城市样本,来探究中国城市建设发展的系列问题和内在逻辑。

方塘智库联合创始人许伟明从2015年11月至2016年2月,陆续对西咸新区的多个重要项目进行实地的调研走访,并与西咸新区及其各个新城的主要负责人进行深度访谈,再加上大量的资料研究,遂形成本书。

在发布会上,许伟明就城市中国的时代背景、土地财政难以为继、开发区的黄昏、城乡矛盾、方塘智库对城市中国的洞察等进行详细阐述。

演讲节选:

城市中国的新时代背景

我主要分享一下这本书的一个逻辑。这个逻辑也是我们方塘智库成立到今天,一直在城市研究中贯穿的,刚好以西咸新区这样的一个案例进行呈现。

现在中国已经是城市人口数比例超过农村人口比例的国家,农村人口不断地涌入城市,这个过程中,城市的产业、城市的人口、城市的交通等问题就会涌现出来。过去30多年来,城市化的速度很快的,但也带来了一些较大的问题,是我们对今天中国的城市进行思考的背景,主要体现在:

一是城市空间过剩。当然不是绝对的过剩,而是相对意义上开始空间过剩。其中较为明显的是,房地产的过剩,还有开发区的过剩。因为我们到很多地方走访,发现大量的城市是空的,房子是空的,路上也没有车子。换在以前,新的路开通,很快就会有车辆去填满,新的房子建好,就会有大量新的人口流入。现在这种趋势已经在放缓甚至开始转折。当然不能说它就是一个空城、鬼城,因为所有的城市其实是一个逐渐发育生长的过程,断然说它是空城、鬼城也不合理。但是我们认为城市过剩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如果不对这个有清醒的认识,可能在做城市的决策、产业的布局、或者房地产投资的时候,都会出现一些误判。

第二,土地财政逻辑难以为继。在城市过剩的背景下,原本的模式下也越来越进行下去。原来,通过房地产的开发、或者开发区的产业集聚,区域土地价值迅速推高,快速变现,这种模式是过去二三十年整个中国城市发展的基础逻辑,现在显然已经有问题了。

在这样一个大的形势之下,西咸新区才会在成为国家级新区的时候,被授予的使命是“创新城市发展方式”。根源是,原来靠土地财政驱动的城市发展方式已经无法进行下去了。

第三,开发区模式的黄昏。国家级新区实现的是一种城市的增量,和开发区本质上是不同的。我们之前做了“园区经济黄昏”的系列文章,对原来开发区模式进行过系列的研究。

第四,还有城市的供求关系发生根本性的变化。这也是在前面几个条件作用之下出现的结果,相应的是人从哪里来,也就是“人流指数”。在过去城市发展中不需要注重城市的人,自然就会有人过来,因为有大量的农村人口流入,通过城镇化改造、拆迁、它有刚性的需求。但是这种需求在不断地缩小。现在城市之间越来越表现为对人的争夺,尤其对高端人才的争夺,这是争夺一个城市的未来。大量聪明的头脑集中到城市去,一定会创造更大的价值。所以,城市发展在未来竞争力上很重要的一个来源是把更聪明的人或青壮的人引入到城市里生活。

问题导向下的城市营造

好城市和不好的城市。好城市是什么,就像很多人认为巴黎是最好的城市,而贾平凹认为西安是世界上最好的城市。所以对于“好城市”有非常多的答案。对于不好的城市,我认为答案是比较统一的:比如交通拥堵、社会分配不公、环境污染、或城市遇到洪水就会发生内涝,我觉得不好的城市其实是我了解西咸新区的一个入口。如果从一个好城市来研究西咸新区的话,根本找不到答案。从不好的城市去研究西咸新区,是比较容易找到答案的,当然不是说西咸新区不好,而是我们所说的“问题导向的城市营造”。

如今,中国核心的城市问题,一是城乡的矛盾,体现在公共服务不均、农村文化凋敝、城乡之间的差距拉大。农村文化凋敝的根本原因是新型城镇化过程当中大量人口往城市里流动,大量乡村的文化遗产被破坏。

二是城市之间的矛盾,这种矛盾是显而易见的。像雾霾和内涝。其实是城市和环境之间的关系出现的错位,或者说出现的问题,我们看到的是西咸新区在海绵城市的营造上,在对产业上的选择,对于有污染的产业有筛选的,更多的是选择一些更清洁的产业进来,这也是在面对城市和环境的矛盾的时候,在当下的产业选择。

另外,就是城市在“时间维度”的矛盾,今天城市在时间维度上是非常扁平的城市,在当下的时间点上,我们找不到这个城市的过去,也感知不到这个城市的未来,过去、现在和未来之间存在错位。现在大量的城市不论是新区的建设都出现了一些问题,历史的记忆被清除掉,包括古建筑、遗产,文化遗产和非物质文化遗产。以及个人的记忆,就像小时候在某个地方荡秋千、在某个地方谈过恋爱拉过手,这类个人记忆也被清除了。

方塘智库对城市中国的洞察

方塘智库对中国未来的洞察,一是城市的发展应该注重于“人流指数”,应该把人当成“客户”,不应该把人当做简单的资源或者要素,尤其是要对于优秀人才的引进。

我在书里提到西咸新区领导的说法:如果一个地区小学生比例很高的话,说明他们的父母大概是三十岁左右的群体在大量的集聚在这里,说明这个城市的潜力是非常大,如果说这个地区小学生的人特别少,但是老年人特别多,可能这个城市未来发展动力上是不足的。

二是创新创业的价值,现在国家在谈“双创”,每个城市都要具备各种各样双创空间,它确实是一种吸引人才进入城市的手段。我认为,如果把“双创”局限于对空间认知的话,一定会走不下去的,一定是生态的营造,让人进来之后能充分享受到城市的配套平台的服务。这样的双创才能长久的进行下去。

第三,产、城、人三者的融合。这也是对开发区园区经济模式一种方法论或一种解决的路径。产城人的融合不仅仅是空间上的集聚,而应是一种细胞融合,或生态意义上的融合,大融合里要有小的融合。今天在做产城人融合的时候,更多的是地块与地块的融合,比如某个地方要建一个大剧院,需要大剧院附近要建几个楼盘,这种理解太简单了,它应该是一个系统的环境营造。

第四,海绵城市。这是西咸新区这几年做的比较典型的。我认为海绵城市不是简单的做几个“海绵体”这么简单,它给我的启发是水环境和城市之间的关系。整个大环境就是一个大海绵,城市是大海绵中间的一部分,也就是说城市的小循环是大循环里的一部分。但是我们很多城市做的雨水防涝其实是在破坏这种循环,比如,用非常大口径的管道排放到下水道,其实是让流水的循环加速了,但此循环的加速可能会导致下一个循环承受不住,影响整个城市大环境的洪涝或者小环境的内涝。所以在对于海绵城市构建和思考的时候,应该有一个更高的认知是城市就在整个环境体系里。这也会涉及更多复杂的问题,比如说河流的上下游的问题。

第五,智慧城市。新的技术、互联网已经深刻改变了我们的生活也改变了城市运营的艺术手段和方式。比如滴滴打车,已经彻底改变了我们出行习惯。我觉得,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应该重视的是对“冗余产权”的激活。比如,假设我们的私家车一年只用到10%,剩下的90%的时间是限制的,那么这90%的产权是冗余的,新的技术可以把90%分享出来,从而让很多人不去购买新车。在未来应该去调动这种冗余产权的利用。

第六,城市历史文化的保护。以前我们经常提“乡愁”,但很少人提“城愁”。我觉得现在越来越多的人进入城里了——已经有超过一半人是城市人口,越来越多的故乡之愁是“城愁”。但现在的城市发展往往在隔断“城愁”。还有上面提到的个人记忆,它根植在城市里头,它被潜藏起来,每个城市公共文化体系建设的时候都应该把这几个空间纳入里面。

最后与大家分享诗人曼德斯塔尔一首诗,我第一次读的时候,对诗里出现的眼泪、静脉、腮腺炎这些意象感到非常惊讶,但很多时候,一个人和城市之家的关联其实就是这样的独特化、个体化,深植在每个人的内心深处:

我回到我的城市,熟悉如眼泪, 
如静脉,如童年的腮腺炎。 

你回到这里,快点儿吞下 
列宁格勒河边路灯的鱼肝油。 

你认出十二月短暂的白昼:
蛋黄搅入那不祥的沥青。

彼得堡,我还不愿意死:
你有我的电话号码。

彼得堡,我还有那些地址
我可以召回死者的声音。 

我住在后楼梯,被拽响的门铃
敲打我的太阳穴。

我整夜等待可爱的客人,
门链象镣铐哐当作响。

——曼德斯塔尔 《列宁格勒》 1930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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