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蒋伟涛 (方塘智库新型城镇化研究中心研究员) 

又见春运又谈新型城镇化

当下正是一年一度的春运大潮落幕之际,很多游走在乡村的打工者又再一次回到了工作的城市,这可以说是中国的特色!“春运”被誉为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周期性最长的人类大迁徙。在40天左右的时间里,将有20多亿人次的人口流动,占世界人口的1/3!每到这个时候,媒体总是会把春运问题的解决放在城乡二元结构对立的格局下进行解读。

春节前的1月22日,总理召开的国务院常务会议,也是为新型城镇化再推一把力,为解决春运在添一把柴,不是吗?如果每个家庭都能在工作的城市惬意的与家里人一起生活,哪还会有春运的存在空间。

春运是现实的社会问题和社会现象,新型城镇化是带有温情和关怀的民生政策。按照社会学的原理,每一种社会现象都不是孤立的,都是相互联系相互掣肘的矛盾体。在这个时节,春运和新型城镇化又一次冲击着国人敏感的神经。

据报道,春运第一天,从网络抢票数据来看,超过73%的火车票始发站集中在广东、上海、北京等省市,始发站前5名城市分别是:广州、深圳、北京、上海、杭州。而最热门到达城市前5名分别是武昌、重庆、成都、武汉、郑州。而从2016年春运最繁忙路线图来看,更是于当下“半壁压强型”人口分布格局惊人的一致。

上世纪30年代胡焕庸提出的“胡焕庸线”基本格局延续至今,在我国这个世界上最大人口规模的经济体中,约有94%的人口聚居于仅占国土面积43%左右的东南半壁。而目前经济发展的“孔雀东南飞”现象以及大中城市扎堆东南的现象,正是春运繁忙图的注脚。

新型城镇化成为关乎每个国人生活的政策,正在渗透和影响着每个人的工作和生活,成为人们人生道路和记忆中不可或缺的印记。本届政府不止一次谈新型城镇化,每一次都为早日到达终极目标更近了一步。但是从目前各地政策来看,若隐若现的感觉部分政府机关还没有把新型城镇化作为自己担当的使命,让这一政策迟迟难以生根发芽。

年前的国务院常务会议再谈城镇化,最大的亮点之一就是推进居住证制度,除了特大型城市外,都要把户籍放开,总理特别强调“千万不能把过去的暂住证换个牌子,变成‘暂时居住证’,那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居住证不仅仅是一张证,更要和若干相应的公共服务挂钩,要有‘含金量’!”

这听来让人感到振奋,但是在振奋之余还是能够看到一些地方政府机关的懒政、不作为现象。经过几十年的改革发展,已经形成了若干利益性的“绊脚石”。一些人的价值观念、行政惯性、利益取向的打破不是一下子就可以到位的,也不是一次就能清除的。透过总理密集的对新型城镇化的疾呼,我们不难看出新型城镇化前进道路上的坎坷和禁锢。

2016年1月22日的国务院常务会议上,李克强总理还表示,按照国家新型城镇化规划要求,抓住农民工融入城镇这一关键,通过深化改革加快推进新型城镇化,既是重大民生工程,也有利于扩大有效投资和消费,促进城乡、区域协调发展。

这些话语不难理解,农民工谁不想融入到城市里来,但是大城市很多时候对他们而言也许是可望而不可及。

与此同时,1月17日的《人民日报》报道《打工十几年,就为一幢房》,又让我们走进了城镇化另一个主体农民的一头,看一看他们的真实想法,他们真的想到城市吗?城市是他们的归宿吗?答案是辛酸的、心痛的。

记者采访的湖北勋西县湖北口回族乡虎坪村,平时村子里劳动力基本都外出打工,建房是每家每户的头等大事,全村185栋砖石房,常年一般都是空的。打工赚钱盖房是农民一生的梦想,建楼房投入20万到30万元,多半要负债,但图的是家的念想。

所以说,现实中农民盖房热、新型城镇化与融入城市之间巨大的张力压的人透不过气。

“回馈乡村何以可能”之问

在这个春节回家成为热点话题的同时,风靡网络的黄灯博士文章《一个农村儿媳眼中的乡村图景》触动了无数人的心境,在我们看来,这是一个价值观扭曲的时代,网友有吐槽的、有谩骂的,有攻击的,这也是很正常的。但是对于这一家的遭遇,很多农人都有差不多的同感,我们不能去苛求那些幸福的家庭,他们是感受不到真实的农村切肤之痛。但是对于13亿人口的不发达国家中国来说,有这些不幸福的家庭却是客观存在的,不管出于主观还是客观的原因,社会还是应该尊重他们,这也是起码的道德,我们不能冷嘲热讽他们。

不幸在中国是一个沉重的话题,没有人可以把自己个人化的不幸拿去消遣,作为文化人的黄灯来说,笔者有很多理由相信这个观点,他也不是为了出名或者噱头,引起众人的眼球。很多人在攻击的时候,没有读写在文章前头的编者按或者说是导语:

这篇文章从湖北一户普通农民家庭的内部深挖开去,有如纪录片一般,将家中三代人近十年来的命运变迁展现在我们眼前。在作者的叙述中,农村的养老和医疗、留守儿童、城乡二元结构等等,并不全然是学界平日里辩论的大词,也不是新闻记者笔下夺人眼球的故事。以农民儿媳的视角,观察一个普通家庭如何与残酷现实短兵相接,思索其家族命运变迁背后的偶然因素与深层原因,在困境之下继续追问“回馈乡村何以可能”……

“回馈乡村何以可能”是这篇文章的话题,他们的家庭贫穷不管是社会的原因,还是其他的原因,但是他们没有把失败归咎于社会,而是乐观的迎难而上,作为文化人的黄灯只是把这个现象记录了下来,在这个人人都是自媒体的时代,有心人利用微信把这个家庭扩大化了。

但是作者的目的绝对不是反社会,而是唤醒广大社会人去关注他们的不幸的同胞,用自己的力量去回馈他们,尤其是那些刚刚把自己的农鞋换成皮鞋的第一代城市人,有几个人为了家庭以外的农民奔走。就像鲁迅先生那样,用杂文为笔唤醒麻木的国人。当下社会观、价值观多元的人们,读懂了吗?

这个春节很是热闹,还有一个准儿媳妇也进入了舆论话题,引起了激烈的讨论。那就是上海的准儿媳妇去江西男友家的故事。这位女孩春节到男朋友的江西老家过年,却把男朋友家的晚餐发到网上,不仅毅然和男朋友分手,而且连夜返回上海家中。事件虽然后来被证明是假的,但在春节团圆期间,在人们正为返乡而愁肠百转之时,瞬间戳中了无数人的情感神经。

农村和城市这一对剪不断理还乱的孪生子。城乡的巨大差别,无论是经济条件、社会环境,还是生存状态、价值观念、生活方式都有着天壤之别,这个事件让城乡差别和价值观念赤裸裸地暴露在大众广庭之下,无论是对跳出农门大学生的可怜,还是对城市女孩愤然离开男友贫穷的家,都是双输的效果,在这个事件中没有赢家。

关心农村就是关心你自己

对于上海女孩回江西男朋友家过年这个事件,有人上升到阶级固化,有人把它上升到“返乡体”的造假炒作。事实的真假到了这份上应该不重要了。有网友评论到:在中国崛起背景下,这些饱含文学专业情怀的返乡文章,对于提醒人们注意城乡问题起到了不小作用,却也在无意中成为一种新的市民文学消费品种。但事在人为,有总比没有好。

还有网友谈到:网上流传的这类文章的作者,大多数都是通过高考从农村走出去的大学生,有一定的学历,在城市辛苦打拼,但又不能安身立命,因而心里对故乡怀有过分美好的向往,作为心底的寄托。这种美化与现代传媒、文艺作品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包括流行歌曲、电视剧、电影、小说等等,近一二十年来对“故乡”、“家”有一种过分的美化和渲染,这些在城市打拼的大学生们受此影响太多,对农村反而十分生疏,将过去当成黄金时代。这有点类似于儒家将三代当理想之世,都是一种有意无意的建构和塑造。

但笔者想问的是对于这些农村的孩子是公平的吗?他们想这样吗?

春运、春节、返乡体这些词语都是与城镇化相关联,可谓是城镇化之殇的具象。对于很多农村地区的人来说,外出打工应该不是最好的选择,留在当地在当地政府的帮助下能够致富才是他们最想要的,不然的话,看看那些农村留守儿童、留守妇女望眼欲穿的眼神就知道真正的答案了!

“返乡体”有其积极意义,是在时刻提醒着这些政策制定者,也包括学者和社会公众都需要正视这些问题。

但是大家都在对新型城镇化报以热切的期望之际,我们也要看到真切的一面。所谓的城镇化建设,中国是不能与西方国家相比的,中国的现状是人口大国,要想把13亿人口集中到几千个城市生活,那是非常不现实的。而且,自然灾害对一个人口相对集中的城市是威胁,一旦某个城市发生自然灾害,用水、用电、用气以及粮食的解决就是一个大问题。目前各地城市出现的问题,已经在中央城市工作会议上被点出来了,在我们将城市当作美好的向往并趋之若鹜的时候,城市也出现了问题。

城镇化建设,我们可以探索更适合中国发展的方式。比如发展特色小镇、旅游小镇,农民还是有相当部分需要留在农村的,不然的话谁来供给各种餐桌上的食物。农民还是要就地城镇化,这才是问题的最终解决之道。

还比如世博会瑞士主题中提到的“城市与农村的互动”,也是一种比较适合中国农村人口占多数这样的国家一种模式,即,在现有基础上,进一步完善城乡结合部水、电、路、通讯及教育、文化、卫生等公共设施建设,进一步改善农村的生产、生活条件,让农民与城市居民同享现代文明成果,这或许才能更加符合中国城镇化建设的实际。

当然我们在看到上海女、返乡体、乡愁等词汇的时候,也不能否认这些年农村的发展。因为当下农村问题的暴露,或多或少都与城市和市场经济相关联。

无论是“提着笔杆子进城”的农村大学生,还是祖祖辈辈都居住在城市的城市人,我们都需要关心农村,因为“关心农村就是关心你自己”,我们需要在感性的揭示出问题之后,理性的去制定解决这些问题切实可行的方案,为农村发展注入城市现代发展的积极要素。只有全面认识农村发展过程存在的各种问题和成功经验,才能把“阵痛式乡愁”转换成持久向上的力量,才能在正确的道路上大步前行。

重识乡土中国

唯有重新发现,方能洞察本质,进而启示未来。“重识乡土中国”是方塘智库新型城镇化研究中心进行的基于乡村变革的新型城镇化专题研究的成果专栏,致力于通过全球化、互联网、城市化、技术革新、资本入场等多重时代背景下,多维度、宽视野、系统性求解中国乡村变革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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