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许伟明(方塘智库文旅中国研究中心主任)

作为中国资深的旅游目的地,如今的千岛湖不仅名声在外,当游客置身于其所在的淳安县城,已经越来越可以体会到一个全域旅游发展的氛围,在湖边城市绿岛夜跑时候,游人与本地居民擦肩而过,甚至共同跳起会湖边广场舞,旅游小镇的体验印象深刻。

纵观千岛湖的旅游发展,称其为中国湖泊依赖型旅游目的地发展的引领者之一并不为过,截至今日,如果我们用前三十年和后三十年的时间维度来观察,千岛湖旅游发展可谓是方兴于湖泊观光时代,未艾于休闲度假时代。

湖泊型旅游,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是非常重要的旅游形态。作为水的一种储存形态,湖泊无论是比之海洋,还是比之河流,最动人之处都是其秀丽文静。

中国是多湖之国,从青藏高原到接近海平面的沿江平原,数千米的落差分布无数湖泊。数据显示,中国面积在1平方公里以上的天然湖泊即达2800多个。再加上众多水库湖泊,中国面积超过1平方公里的湖泊则约3000个。

这些湖泊,既是宝贵的自然资源,也是绝佳的旅游资源。而在进行旅游开发的湖泊当中,千岛湖是一个重要的样本。作为一个人工大湖,千岛湖的旅游开发在短短30年里,完成了从无到有、从有到优的质变,并且在今天已然成为长三角地区最重要的后花园之一。

湖泊型旅游,在中国的开发模式林林总总。而千岛湖则根据其禀赋,抓住中国旅游提质升级的时代趋势,走上休闲度假游的发展道路。对于千岛湖的优势与深化发展的研究,不仅对湖泊型旅游具有案例价值,更对这种类型景区的休闲、度假旅游的探索有重要的启发意义。

中国湖泊依赖型旅游模式样本

千岛湖的湖水淹没了浙西低山丘陵的无数小山,露出的山头,变成了多达1078个的小岛。580平方公里的澄澈水面,上千个翠绿小岛,以及岛与水之间的一圈黄土,共同构成了“千岛、秀水、金腰带”的独特景观。

与浙东的富庶相比,处在浙西的淳安县,虽守着新安江大坝拦截而蓄起的千岛湖,但长期以来是欠发达地区。出于保护水质的责任,淳安必须限制诸多产业的发展,贫困也便成了其中的代价。

从1980年代初,千岛湖的旅游开始启动,但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游客规模都不大,旅游也是边缘产业。这一湖秀水真正给淳安的经济带来扭转,是最近10多年来的事情,并在近些年,成为越来越热门的休闲度假旅游目的地。

目前国内进行旅游开发的湖泊中,比较常见的类型有:城市湖泊、高原高山湖泊、平原湖泊、水库湖泊等。一个数据显示,从1992到2001年,国家级、省级旅游度假区总数已达130多个,其中1/3以上的为湖泊型旅游度假区,是中国度假区中最重要的类型之一。这个数字在未来的一段时期,相信只会变得更大。

城市湖泊的代表有杭州西湖、北京后海等。因处城市之中,城市湖泊水面积一般不会太大,被城市所环绕,常以公园的形式出现并进行旅游开发。由于和城市的关联紧密,城市湖泊往往就是城市人生活的一部分。由于面积太小无法容纳太多内容,相应的旅游开发业态以观光游憩为主,辅以有限的水面运动。

高原、高山湖泊则处在偏远的地方,景观绝美,对游客有着强大地吸引力。西藏纳木错、长白山天池,每年都吸引着大量慕名而来的游客。但环境在成为其最吸引人的有利条件的同时,也正是由于保护环境的需要,这些地区旅游开发都曾受到严格的限制,尤其是在观光游的时代。

平原湖泊也算旅游开发的湖泊的重要组成部分,但由于很多平原湖泊和江河相连,年水位落差大;靠近多个城市,行政管理复杂;人类活动频繁,排放物污染水质等多种原因,导致其旅游的价值没有发挥出来。

回头看千岛湖,它属于水库湖泊。中国进行旅游开发的水库湖泊还有不少,比如广东的万绿湖、甘肃刘家峡水库、湖北丹江口水库等。

纵观下来,无论是和非水库湖泊,还是与其它水库湖比较,千岛湖的旅游开发步伐总体而言是领先的,并且在今天已然成为世界级的旅游目的地。这当然得益于它独特的景观资源和区位优势。

需要从有形资源过渡到无形资源开发

游客来到千岛湖最想看的是什么?首先一定是千岛湖的水,和千岛湖的岛。

千岛湖水质优越,决定了这个湖不仅可看可赏,还可玩可亲。此外,湖里众多的岛屿打破了湖水的单调,带来了灵动、神秘和期待。岛屿相较于湖边而言,因为水面的隔绝,更安静,也更具有私密性。

对于快节奏的都市人来说,岛屿能够提供难得的宁静和慢节奏的生活。而且不同岛屿之间,由于文化和景观的差异,构建了文化多元的岛屿群,可以吸引怀抱不同兴趣点的游客。

目前千岛湖中进行旅游开发的岛屿里,比较有名的有梅峰观岛、孔雀岛、龙山岛、清心岛、三潭岛、桂花岛,它们的特色和卖点都不相同。以上是千岛湖的资源禀赋的第一条。

第二,富有层次感的水面—岛屿—森林景观。一个湖里,藏有上千个岛屿,这种景观在国内是独一无二的,全世界范围内也只有三处。其它两处在加拿大和新西兰。千岛湖的湖边景致也颇为丰富,其中一个国家森林公园绵延970平方公里,是名符其实的森林氧吧。从湖中的岛屿,到水面,再到湖滨的森林,构建出富有层次感的立体景观。总体而言,千岛湖的景观总藏着惊喜之处,和多数湖泊一望而知的平面感区别很大。

第三,区位优势明显。千岛湖东距杭州129千米,是长三角地区绝对的后花园。而长三角作为中国最为富庶的区域,旅游的需求极为旺盛。与此同时,千岛湖地处浙、赣、皖三省交界地带,周围300公里内集聚了杭州西湖、安徽黄山、江西婺源、江西三清山等众多著名景区,这一区域是中国旅游资源最丰富的区域之一,而千岛湖就在该区域中心位置,区位优势明显。随着未来高铁的开通,千岛湖西到黄山,东到杭州的时间里程将大大缩短,届时千岛湖的游客规模也一定会提升到全新的水平。

第四,文化资源厚重。具体表现在:乡村古建筑资源丰富,郭村马凹里的瀛山书院、石峡书院、蜀阜书院等,海瑞祠、龙门塔、琅官塔、小金銮殿等,瑶山和芹川的风雨古桥,节孝坊,还有分布在山乡农村的明清民居建筑群、清代宗祠、清代家庙等,记录着古代的营造技艺和文化。

另外,千岛湖周边地区的古墓葬文化深远。千岛湖现已发现多处古文化遗址和古墓葬,五龙岛的新石器时代文化遗址的古迹,小塘坞的西周至春秋文化遗址,水碓的春秋战国至晋代的文化遗址;还有蜜山岛的骨塔、蜜山庵,尹山庵等古代寺庙建筑,以及叶公墓、郑允中墓等古墓葬。

水下还有两座千年古城:贺城和狮城。其中狮城水下古城为浙江省级保护单位。潜水照片显示,狮城迄今保存完好,有着极高的艺术和考古价值。这两座水下城市,为将来水下的旅游开发,提供了无穷的想象空间。

千岛湖有山、有水、有岛、有森林、有历史、有文化,水边、水面、水中,水下,都有料。这些共同造就了千岛湖的综合魅力。可以说,目前千岛湖的旅游开发,更多的是对有形的展示,而对于无形的文化资源的开发还有很大的空间。

致力于休闲度假时代的旅游产品延伸

千岛湖最为优质的资源当然是它的一湖秀水。作为下游城市的战略水源地,千岛湖长期以来承担着养水护水的责任,尤其是要限制工业的发展。这使得千岛湖所在的淳安县,在过去成为杭州下辖县区中罕有的贫困县域,本地的发展机会有限,大量农民只能离乡外出打工。

但随着旅游的发展,千岛湖这一湖好水,就不在是经济发展的牵制,而变成了吸引游客旅游和商人投资的宝贝了。人类具有普遍的亲近水的本性,赏水、近水、亲水、乐水,往往能够给人带来独特的愉快体验。

而千岛湖的洁净水质,尤其能激发人的这种需求,加之与周围景观的匹配,使得这种亲近水的体验更具魅力。千岛湖要发展旅游,最为核心的,莫过于把“水”这篇文章写好。这篇文章,既要能体现湖泊旅游发展的普遍规律,更要体现千岛湖特殊的景和情。

湖泊的旅游开发,一般由湖岸观光开始,逐步向水岸休闲、水面的游船、水上运动、水下潜水,等多业态同时推进的立体开发阶段发展。千岛湖的旅游开发,也大体遵循这样的步调。总体而言,目前千岛湖的“水文章”,已经呈现出了湖水、湖滨、湖岛的立体格局。

在观光层面,除了最寻常的环湖观光之外,千岛湖还加入了游艇、上岛、钓鱼的观光项目。而在休闲体验旅游层面,千岛湖也已形成一个颇具规模的度假酒店产品群,提供了会议、展览、温泉等项目。环湖的自行车骑行,森林里的漂流项目,延展了千岛湖的旅游产品链。再加上“水之灵”大型演绎节目,从文化艺术层面,拓展了千岛湖的水魅力。

随着中国人的旅游需求,从观光向休闲、度假、体验转变,千岛湖旅游也必须迎接,进行自己的转型升级、提质增效。而这当中的核心路径,依然是把“水”这篇文章,朝着休闲度假的方向写大、写深、写透。

游客来到千岛湖,不仅是要来看景的,更本质需求是要放松身心、获得快乐。在资源绝佳的情况下,吸引游客来一次千岛湖已经不是问题,但更需思索的问题是,如何让游客不仅愿来,而且愿留,甚至愿意常来、常留。

中国正在兴起的中产阶级,对于品质生活、品质旅游具有旺盛的需求,基于这种需求的满足,具有极强的支付意愿与能力。事实上,在今天的中国,中高端的休闲度假游并不缺买单的人,缺的是好的产品和服务。没有其它途径可循,唯一办法就是把产品做到极致、把服务做到极致。

(注:方塘智库在“文旅新时代”的主题之下,正在通过系列分析文章、研究报告、沙龙和论坛等形式,展开对这一时代命题的持续、深入、系统、建设性的关注和研究,对中国文旅产业进行新的综合价值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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