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许伟明(方塘智库文旅中国研究中心主任 )

在之前两篇的研究文章中,方塘智库在对海龙屯的价值发现、与红色旅游的互动、重塑遵义旅游等进行研究之后,一个更大的问题逐渐浮现了出来。

这个问题是,在目前愈演愈烈的区域旅游竞争格局中,海龙屯除了扮演一个旅游目的地外,还能对黔北区域的旅游竞争力进行怎样的提升。

它之所以重要,是因为随着交通的便捷,尤其是高铁里程的增加,以及互联网对旅游业的深度介入,旅游的竞争格局也在发生巨大变化。一方面,交通便利了,意味着旅游区域之间的竞争,从过去的隔空出招,逐渐变成短兵相接。另一方面,互联网在线旅游的崛起,使得旅游的异地决策、异地支付的趋势越来越明显。这些这也意味着,在新的时代背景下,擦亮一个地区的旅游品牌变得越来越重要了。

一个区域的旅游资源,如果本地区没有及时加以整合,那么就会被周边地区所整合。那么本地区,也就是失去了成为集散中心、旅游门户的机会,更为在未来的旅游发展格局里受制于人。

遵义的南北分别是贵阳、重庆这两大区域性的主要城市,东西两边的兄弟城市也在加足马力提升区域旅游竞争力。这种情况下,黔北地区的旅游竞争力如果未能有效地提升,那么就很容易在未来陷入被动的局面。

随着海龙屯成为世界文化遗产,遵义能做什么?方塘智库认为,遵义应该以此为契机,着力打造“大娄山文化旅游生态区”。在这一概念下,整合大娄山及其左右两侧的赤水、乌江的旅游资源,打造大山、大河、秀水、古村等多层次的区域旅游体系,形成独具价值的旅游区域。

过去,遵义主打红色旅游,但红色旅游已经被证明对于区域整体旅游、区域经济的拉动是有限的。那么,随着海龙屯的绽放,“大娄山文化旅游生态区”的打造,有了一个绝佳的支点。

将被高铁和互联网深度重塑的遵义旅游

高铁和互联网,在重塑旅游业上,发挥着越来越大的作用。而且显然也一定是影响未来遵义旅游的两个重要的变量。

最新报道显示,渝黔高铁会在2017年将开通,通过高铁,重庆、遵义、贵阳三个城市将被打通。对于遵义来说,那意味着和重庆、贵阳两个城市将拉近。

高铁会同时把遵义纳入到贵阳和遵义的两小时生活圈里,遵义旅游的最优吸引半径就会因此大大延伸。这对于遵义的各个旅游目的地而言,自然是好事,因为可以让游客快捷地进入其中。

但高铁带来的进入便利的同时,也会同时带来“虹吸效应”,即会被别的地方快速地带走人流。其表现是,大城市对于小城市具有强大的吸引力,高铁的开通没有使得不发达地区快速发展,反倒使得大城市越来越拥挤和臃肿。

具体到旅游上,高铁的“虹吸效应”的结果是,新开通的高铁的地方,不一定会迎来游客的大量增加,反倒会使得本地的市民更迅速离开,到别的地方去旅游消费。

尤其是遵义就处在重庆和贵阳中间。重庆是西南地区重心城市之一,贵阳则为省会,都会对遵义产生“虹吸效应”。例如,随着周末游的兴起,遵义的市民可能会更多地乘坐高铁前往贵阳或重庆游玩。

遵义原本的红色旅游游客的过夜率已经很低了,一旦高铁开通,游客可以更快地离开,那么红色旅游游客的过夜率就只会更低。可以想象,如果遵义的旅游格局在高铁时代依然没有一个大的变化,那么这种“虹吸效应”一定会愈加明显。

所以,在高铁时代未到来之前,遵义的旅游业就需要提前谋划,如何充分利用高铁便捷的速度优势,又能应对“虹吸效应”。

另一个对旅游的重塑变量来自互联网。互联网对旅游的影响主要在两方面:一是,人们获得旅游资讯的途径,越来越多地依赖互联网。二是,异地决策、异地支付的趋势越来越明显——在没有到达旅游目的地之前,游客已经在家里做出旅游的决策,并且通过互联网进行支付了。这意味着中途更改旅游决策的成本也提升了——需要更改旅游路线、更改酒店等等。

在这种背景下,一个旅游目的地就应该在潜在游客做出旅游决定之前,就已经对他产生了影响。也就是说,未来旅游目的地的营销,并不会因为互联网而使得必要性下降,而是变得更为必不可少。

那么在遵义这样一个过去以红色旅游为外界所知的地方,也就更迫切地需要改变自己单一的形象,通过一系列的营销让外界知道其内在旅游资源的丰富性。

而为了使得整个地区的资源品牌更为人所知,整个遵义的定位,就更应该立足于一个大娄山文化旅游生态区的核心和门户。并且使得新晋的世界文化遗产海龙屯土司为这个区域向世界推介的一个代言者。

2014年内,遵义完成了240亿元的交通投资,建设了大量的高速公路,使得各个县区之间,各个重要景点之间的联系变得逐渐的便利和紧密。在硬件设施逐步提升的同时,一个以土司遗产为核心的大娄山文化旅游生态区的打造,同样的重要。

大娄山文化旅游生态区与遵义旅游的逻辑

大娄山山脉总体处在在云贵高原东北部,西起毕节,沿着北偏东的方向深入遵义,最后在在重庆武隆和武陵山接合。它和四周,都是巨大的旅游富矿。

大娄山最巍峨的部分在遵义境内。娄山关是在大娄山脉的主峰之下,因为险峻,历来是巴蜀和黔桂间咽喉,和兵家必争之地。距离娄山关40公里的另一处险峻深山里,就是海龙屯土司遗址。

大娄山是乌江和赤水的分水领,东为乌江,西是赤水河。

乌江具有优越的自然旅游资源,它是贵州第一大河,切割强,自然景观垂直变化明显。以流急、滩多、谷狭而闻名于世,号称“天险”。此外,红军长征途中,多次强渡乌江,留下了诸多的长征文化。

赤水河则是中国最有名的美酒之河,全长500公里,不出百里必有好酒。流经地域,有茅台等数十种名酒。茅台镇、董酒所在的董公寺镇,都在赤水河边。赤水流域的自然景观也极为壮观,如赤水瀑布、佛光岩、竹海、燕子岩国家森林公园等。四渡赤水更是红军长征途中的精彩一笔。

大娄山、赤水河、乌江,紧密相连。在它们所处的这一大片山水里,人文景观和自然景观交相辉映。方塘智库认为,这一片区域应该跨越黔北为主,涉及到部分黔西、川南、渝南、湘西等的区域,应该统称为“大娄山文化旅游生态区”。

尽管在地理位置上,遵义处在大娄山文化旅游生态区的核心位置,但遵义目前来说,并不是这个区域旅游的门户。

事实上,遵义周边的兄弟城市,在大力发展本地旅游业过程中,多把触角或多或少地深入到了大娄山文化旅游生态区以内。

西边的四川泸州,也是赤水河畔,白酒业发达,正在打造自己的赤水河文化旅游、白酒文化旅游。贵州毕节,则通过主打织金洞、乌江源头、乌江画廊等产品,发展乌江旅游。

遵义的东面,重庆酉阳和铜仁,也以“乌江画廊”等形式,挖掘着乌江的旅游价值。

东北面,又有一个重庆武隆。武隆天坑在2007年被列入世界自然遗产,后又借助《满城尽带黄金甲》《爸爸去哪儿》等影视的推广,使得武隆旅游进入了快速增长阶段。

南北两边,是贵阳、重庆两大城市。贵阳仰仗省会的政经优势,是整个贵州省旅游最大的集散中心。在经济上,遵义和贵阳相差不多。但在旅游上,遵义在很大程度上还依赖于贵阳辐射。

重庆作为直辖市,具有更强的经济实力和旅游服务平台,遵义也在其辐射范围之内。我们看到,遵义有一些地方新建的旅游度假功能的楼盘,主要就是卖给重庆人的。而一些遵义的县份还自我定位为“重庆后花园”。

旅游资源总是稀缺的,而游客又是流动的。谁也不能限制本地的游客不去外地,更不会限制外地的游客进入本地。接下来,谁能提供更强的旅游服务平台,成为更主要的进出通道,整合到优质旅游资源,提供更丰富好玩的产品,提供更人性、到位的服务,谁就能在区域旅游的竞争中取胜。

所以,遵义所处的区域旅游竞争局面只会越来越激烈。

强敌环伺,谋定而动。遵义首先要谋的是一个根本问题:我是谁?也就是在整个大娄山文化旅游生态区当中,遵义应该扮演什么角色。

如果遵义自认为是贵阳、重庆等城市的“后花园”,认为通过这两个城市的辐射带来游客,从而发展旅游业,那么这种小气魄的结果一定也只是小打小闹。

而如果遵义的气魄更大,把自己定位为世界级旅游地,那么就应该彻底抛弃“后花园”这种对其他城市的依附逻辑。而努力提升区域旅游竞争力,打出世界影响力。如此,遵义的旅游品牌才有可能真正擦亮,而旅游业也才有可能发展成为遵义的战略性支柱产业。

以海龙屯为支点、以大娄山为杠杆

区域文化是区域旅游的灵魂。关键的问题是,由谁来阐释区域文化呢?答案是:谁是区域旅游的门户,就由谁来阐释。

以最为典型的北京和张家口为例。张家口的旅游,长期都依赖北京的辐射。但在北京的阐释体系里,张家口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地方,贫穷落后,风景还可以。直到这一次北京与张家口联手申冬奥成功,张家口终于有机会自我表述了。多数人这才发现,这地方竟有如此多彩的地域风情和丰富的滑雪资源。

同样的,从不同的地方进入到大娄山文化旅游生态区,所了解到的区域文化也是不同的。四川泸州视角下的赤水,和遵义视角下的赤水一定是不同的。毕节所阐述的乌江,和遵义讲述的乌江故事也一定是不同的。而重庆人眼里的大娄山,和遵义人眼里的大娄山,也是不同的。

区域文化是一个区域旅游的灵魂,区域之间的旅游竞争,也早已从景点竞争、路线竞争,提升为区域文化竞争。遵义如果无法在旅游区域竞争中提升竞争力,那么遵义对大娄山文化旅游生态区的文化阐释空间与价值都会越来越小,如同张家口在本地旅游上被边缘化一样,这也会使得遵义在本地的旅游上被边缘化。

总之,这涉及到两个相辅相成的问题:一是区域文化,二是区域旅游门户。遵义必须一方面成为大娄山文化旅游生态区的文化价值的核心讲述者,另一方面也必须是这个这个区域内的旅游的重要本户——游客可以从各个区域进入到这个区域内,但遵义必须成为进入其中最为主要的集散地和通道。

过去这两方面看起来都很难。遵义可以讲述红色的故事,但那是因为基于政治的逻辑,无人可以反驳。但是在酒文化、茶文化、乌江文化、赤水文化等方面的旅游开发上,遵义却都没有一枝独秀。而遵义在辐射本市辖区的旅游资源时,已经颇为吃力了,更别说成为整个大娄山文化文化旅游生态区的门户了。

但海龙屯成为新晋世界文化遗产之后,使得这一切变成可能。在方塘智库看来,大娄山脉就是撬动整个大娄山文化旅游生态区的旅游未来的杠杆,而海龙屯就是当中的支点。

如前所述,大娄山文化旅游生态区内,具有丰富的自然生态和历史人文的旅游资源,但这个区域的旅游一直没有形成一个旅游生态体系,旅游的业态不发达,发展层次也较初级。

但在找到海龙屯这个支点之后,大娄山文化旅游生态区的打造和撬动发展,都变成可能。

无论是从文化价值,还是未来的旅游潜力上看,海龙屯的意义都是非常巨大的。甚至可以说,在未来遵义旅游的发展当中,以及在大娄山文化旅游生态区打造当中,海龙屯都将是最为重要的一环。

海龙屯使得整个大娄山的文化价值变得更为凸显。大娄山为海龙屯土司遗址提供了基础、背景、建筑材料,大娄山的陡峭让海龙屯更令人叹为观止,大娄山的地势让1600年的播州战役变得更加的跌宕曲折。

而七百年历史的海龙屯,又以它的孤独、骄傲、冷峻、厚重,成为了大娄山最好的形象代言。海龙屯的历史,是大娄山文化旅游生态区的历史中最为绚烂的一页。所以,海龙屯是大娄山文化旅游生态区的灵魂所在。

基于此,方塘智库对整个海龙屯在大娄山文化旅游生态区当中,提出了“娄山情,土司魂”的定位。在这个定位上,海龙屯要在情感、精神、形象、品牌上对整个大娄山文化旅游生态区进行统领。

在土司遗址这个超级符号的统领下,遵义会址、娄山关、茅台镇等地标性景观,以及各种自然、生态、茶园、乡村、户外运动等旅游资源只要进行一定的梳理整合,就能够构建一个特点鲜明、层次分明、内容丰富的大娄山文化旅游生态区。

而在上一篇研究性文章里,方塘智库已经指出,基于海龙屯景区及其配套小镇所形成的一个文旅综合区,未来也将成为重塑遵义旅游的关键区域。而在此基础上,辐射更大范围的旅游区域,并在景城互动的逻辑下促进遵义城市旅游的发展。那么,更进一步,在整个大娄山文化旅游生态区里,遵义也就能一个门户的角色。

特别需要指出的是,大娄山文化旅游生态区的打造,依靠政府的财力一定是远远不足的,而是应该引入一个具有外部融资能力的社会资本,共同推进文化生态区的各个旅游项目的建设。这个社会资本,不仅要具有外部融资的能力,还必须和政府形成良好的合作,尤其必须具有持续开发旅游产品的能力。

方塘智库在“文旅新时代”的主题之下,正在通过系列分析文章、研究报告、沙龙和论坛等形式,展开对这一时代命题的持续、深入、系统、建设性的关注和研究,对中国文旅产业进行新的综合价值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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