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杜广茜 方塘城市评论编辑 
嘉宾|边保阳 北京普拉特(plat)建筑事务所创始人

建筑师——一个盛产明星的职业,然而这是一个不需要太多英雄主义的时代。虽然建筑对城市发展,社会进步具有很重要的影响,我们更应该停下来思考这个时代需要什么样的建筑。

变化是时代发展的永恒主题,每一种变化都将产生更多新鲜的事物。进入2010年以来,随着中国社会大环境的变化,中国大兴土木的繁荣景象逐渐放慢脚步。建筑行业面临严峻的挑战与淘汰,在这样的生存环境下,建筑师们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一个人能走的很快,一群人却能走得更远。普拉特建筑师事务所(下称plat)就是一个在这样的环境下成立的为建筑师提供创作平台的新型建筑事务所。

plat创始人分别来自中国、日本、韩国,他们的合伙源于共同的理念——建筑师需要更加多元包容的平台。强调立足东方,用东方文化做适合东方社会的建筑。

本期方塘城市评论专访北京普拉特(plat architects )建筑事务所创始人边保阳,听他讲述一个建筑师到建筑师经纪人的转变故事以及plat的发展理念。

边保阳:1978年出生于山东聊城,2002年毕业于长春工程学院。2010年合伙成立plat。

plat位于朝阳区建外soho,窗外是繁华的北京中心商务区,三十多位建筑师在此办公。

屋内,所有建筑师都在忙碌地处理各类图纸工作,偶尔会有建筑师拿着图纸一起讨论。虽然是跨国团队,“但是他们的汉语都很厉害”,边保阳说。不仅仅没有语言障碍,plat的外籍建筑师对于中国文化和社会背景有深入的了解和洞察。介绍事务所每个环节时边保阳都有意无意地讲到建筑师团队。“人才和理念就是建筑事务所的核心,也是未来发展的根本保障。”

创立plat之前,边保阳是uaa(北京新领域创成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再之前他是总设计师,那时他已经完成了由建筑师到建筑师事务所管理者的转型,关注点从图纸的细节转变到事务所的发展。

历时五年,事务所由小变大再到三十人的团队,“之前形势好的时候我们的办公范围还包括楼上一层“。他说的形势不好是指市场主要集中区域鄂尔多斯出现的经济问题使得很多项目停滞,加上全国大的经济经济形势下滑,城市建设脚步放缓对建筑带来巨大冲击。在这样大环境下,他的团队理念是,要做有意义的建筑。

“讨论文化与建筑的问题实际上是讨论城市与人的问题,以往是将文化作为客体引入到建筑中,与之相比,更重要的应是打造有文化的城市环境。所以,我们需要重新思考城市与人的关系。”

plat认为做有意义的建筑就是要让挖掘建筑背后的文化。当人们解决温饱问题之后会逐渐重视精神追求,文化就是承载一个人的记忆,反映一方人精神的载体。能够将文化基因深入到建筑作品中大概是建筑师能对文化传承与保护做的最好的事情了。

plat的核心团队由来自中国,日本,韩国的建筑师组成,他们不仅有自己祖国的文化背景,也接受西方的教育,工作实践基本在中国,目前全部定居北京。凝聚三国文化的不仅是这个开放的平台,作为东方人,plat建筑师团队想要发掘有数千年积淀的文化和历史背景。他们正在做的是把受西方文化影响覆盖的盖子揭起来,立足东方本土,挖掘东方文明的价值。

不浮躁,不畏惧,不封闭,我们的社会需要更多这样的团队和坚持务实的人。

对话:

方塘城市评论:plat是在什么样的背景下成立的呢?

边保阳:plat的成立和目前的发展都是秉承着平台式的,开放式合作的理念。在成立plat之前我跟目前的合伙人团队都在另外一家公司,那个时候建筑市场很火,由于领导是鄂尔多斯人,公司的主要市场也是在鄂尔多斯一带,由于2008年的经济危机,公司发展出现了一些问题,2010年,我们几个认知一致的人出来合伙成立了plat建筑师事务所。

成立这个公司的初衷就是为建筑师提供一个平台,公司的名字是公司创始人前田聪志先生提出,从英文字母platform而来,但是不局限于某种形式,没有固定的风格,不强调某个建筑师个人,而是为所有的建筑师提供展示才华的平台。

plat是一种平台式的事务所模式,区别于其他的工作室和综合设计院模式。在中国,工作室形式的事务所一般都是突出某个建筑师个人设计风格的事务所,综合设计院是以建筑技术研究为主,分为国有和民营两种形式。这种形式的事务所以技术为主,艺术创作稍微弱点。

我们想要寻找的事务所模式不是自上而下的个人工作室模式,我们的建筑师团队每个人都有很强的工作能力和创作欲望。plat为建筑师提供平台式的发展空间,大家在组织管理上有上下级的区别,但是在创作上不限制建筑师的自由发挥,在技术上大家集思广益。另外我们也跟大型设计院合作,所以我们不发展甲级资质等等。我们负责创作,他们提供凯发游戏下载的技术支持,合作是基于相似的价值观认同。

方塘城市评论:通过您的讲述我理解的plat模式是对传统的建筑事务所的改革创新的结果,那么还有没有其他类似的建筑事务所?

边保阳:我个人认为在我们公司成立的时候,还没有这种模式的事务所。但是后来逐渐也有一些类似的事务所成立,也可以说这种事务所模式会是一种趋势。

最典型的就是oma(大都会建筑事务所)的转型,oma之前主要就是打造库哈斯(rem koolhass,荷兰建筑师,央视新址建筑师)的影响力,一提起oma就能想到库哈斯。但是从2013年开始从一本杂志上看到oma对外宣传的时候库哈斯的名字换成了雷姆(rem),其实这种细节性的变化是oma逐渐弱化英雄主义色彩,那本书里也基本没有提到库哈斯的作品,而是介绍了oma在世界各个区域设置的办事处,强调每一个办事处建筑师的工作方法和建筑追求。

通过这一系列的变化可以看到oma也是超这种平台式的模式发展。但是这个变化是plat提出平台理念之后发生的。

方塘城市评论:也就是说你们的理念是超前的,将会成为建筑事务所转型的一个方向?

边保阳:在成立之初我们也提出了plat主义,我们既不是个人工作室也不是综合设计院。在传统的模式下建筑创作和技术在传统的模式下很难发挥出各自的优点。我们认为未来的发展会逼迫建筑师去朝平台式发展,因为现在社会建筑师所接受的信息量是非常大的,如果某个建筑师想要独立生存是非常难的,而是通过一个平台去面对城市和建筑,个人才能有所发挥。

前段时间plat刚刚度过五周年,我们总结和回顾发现,五年来我们的发展都没有偏离当初的理念,一直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方塘城市评论:那么plat主义的核心是什么?

边保阳:我们希望把东方的传统文化的精髓活化为今天建筑和城市发展的智慧。

方塘城市评论:之前了解到您一开始并非是做建筑设计出身,现在也主要是在做事务所的运营工作,是怎样进入建筑圈的呢?

边保阳:我大学学的专业是工程与民用建筑专业,后来做了四年的画图员。在2004年的时候读到安藤忠雄《论建筑》一书的时候启发了我对建筑的爱好。

也正是安藤忠雄认为建筑可以成为人生的追求,建筑是一种社会责任,也是个人价值观的体现的思想影响了我。我当时在思考如何进入建筑师圈子,我认为建筑是技术和艺术的结合,由于我在艺术方面几乎是空白,但是我可以通过技术突破。第二年我自考通过了二级注册建筑师资格证,以技术工程师身份进入了建筑事务所。

方塘城市评论:通过了解,包括您个人以及您所带领的团队在建筑市场开发和维持上都做的比较成功,那您认为核心原因是什么?

边保阳:站在业主的角度思考,而且要放低姿态,不能因为你是建筑师,就以专家的姿态对待客户,而是通过平等的沟通。还是跟我们公司的核心理念是一致的,解放个人建筑师的英雄色彩,也解放建筑事务所的自上而下的沟通方式。

其实建筑师开拓新的市场是非常难的,加上plat强调平等对话,但是有一些客户是希望建筑师能够站在比他高的角度思考,帮他解决所有问题。这也是我们开拓新业务比较苦恼的地方。

方塘城市评论:而现在恰恰很多客户是希望建筑师能帮他解决所有问题?

边保阳:是的,现在很多客户是希望建筑师能给他们肯定的答案。

方塘城市评论:那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该如何解决?

边保阳:我们依然坚持用开放的方式去做事情。我刚刚提到的情况都是之前的,尤其是2010年之前,现在看来这种方式属于不理性的。那时建筑师,业主包括某个地方的领导者在面对一个建筑项目时都从非常宏观的角度去指导,但是真正要落地又有很多困难。

我认为城市规划已死,概念为主导的城市和建筑发展趋势也势必要过时。其实之前的这种模式都终将被现代务实的时代趋势所取代。之前大家都务虚,各行各业都喜欢提宏观的概念,都喜欢提顶层设计的东西。但是如果顶层设计不是切合实际去思考的那肯定要被现实淘汰。

方塘城市评论:您认为现在建筑和城市发展应该保持务实的态度,为了解决问题而做建筑而不是制造一个概念?

边保阳:是的。举个例子,前段时间总书记提出新型城镇化的概念,马上有各种部委呀,各类政府规划部门就开始对这个概念进行放大,很快就很多相关的书籍出来,这就是典型的之前务虚状态下的工作思路。得到的结果很明显,并不能解决农村问题。没有产生一个推动农村真正达到小康水平的城镇化趋势,产生的只是新农村的概念。但是过一段时间会有更新的概念提出来,新农村的概念会被更新的农村发展概念替换掉,但是农村的本质没有改变。

但是世界上其他国家的农村发展水平很现代,跟中国目前这种概念下发展出来的农村是不一样的。比如日本,他们农村人口素质是中国农村无法比的。而中国提出新型城镇化的概念已经过去好多年了,政府部门提出的这一系列的关于新农村的词汇和管理方法的标准为什么不能真正打造一个理想的新农村?真正的原因就是按照之前宏观的工作思路去发展,从上到下都要如此。

而我们这样的公司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抛开概念,去解决真正的问题。真正从农民的角度考虑他们的人生想要如何发展,他们需要什么。从而为农民做建筑,只有考虑清楚了农民才不会离开农村,也能留得住年轻人。只有这样的农村才是有生命力的城镇化建设,而不是附加概念,形式上建造新农村。

所以不要提一些华丽丽的概念,概念不是城市和社会发展的本身。本质是人,要考虑人需要什么,做建筑也是这样的。

方塘城市评论:那建筑师具体能做什么呢?

边保阳:建筑师要深入人的内心,设身处地去研究客户需要什么样的建筑。比如我们在接新农村建设的项目时就要考虑农民需要怎么样的建筑,尤其要研究现在农村所面临的问题。

plat所追求的就是通过建筑改变人的生活,促进生活状态的进步。这也是plat主义的核心之一,通过建筑促进社会问题的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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