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文孟君(方塘智库学术委员)

在浙江着力打造众多特色小镇中,杭州市余杭区“梦想小镇”,到目前为止,当是最典型、最著名的一个了。

浙江省长李强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称:之所以给互联网创业小镇取“梦想”这个名字,是希望这里成为天下有创业梦想的年轻人起步的摇篮,让他们在这里做梦,也让他们的财富和人生的梦想成真。“我对梦想小镇做了一些描述:应该是一个新型的‘众创空间’、一个巨型的孵化器、一个创业青年的社区、一个信息经济的新马达、一个互联网创业的生态圈”。

这可谓是浙江省对特色小镇最权威的表述了。但在方塘智库看来,另一个针对梦想小镇的表达更形象的体现了其规划理念和发展真意:“众创高地、禅意栖居”。

“众创高地”当然是说它是“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的优秀众创空间;“禅意栖居”却是颇为感性地形容其充满禅意文化的居住空间。“众创高地”、“禅意栖居”二者并列,可谓体现了浙江特色小镇建设兼顾产业和文化、旅游、社区多功能于一体的创新思想,也彰显了“梦想小镇”独具匠心地设计理念。

今年9月份,中财办主任刘鹤一行在调研了包括梦想小镇在内的几个小镇后,认为以梦想小镇为代表“特色小镇”体现了改革创新的精神。

刘鹤表示,中财办将继续探索、调研,深入总结特色小镇发展的情况以及取得的业绩,并积极推广。

至此,浙江特色小镇可谓代表了中国经济发展进入新常态以后在发展模式探索中的“小空间大战略”。

都市里的乡村,城市边的花园

游客和小镇镇民对“梦想小镇”体验的典型表达是:小桥、绿树、流水、鲜花、“种子仓”,还有远处一大片黄中带绿的菜地与稻田同更远处的天空连成了一条直线。“若是梵高在世,想必一幅色彩浓郁的油画大作又要问世了”。

此外,“与很多产业园、创业园大多数都是冷冰冰的几幢大楼、灰色的格调加上整齐划一的规划格局不同,梦想小镇除了是工作的地方,这里是还有山有水有人文,是愿意停下来生活的地方。”

这显然与“梦想小镇”的规划和设计理念密切相关。在该小镇规划中运用了“嵌入式开发”理念,在保留原有自然风貌的基础上,整合现有的山水自然景观和人文历史景观,对道路、绿化、水体进行综合整治,营造出具有江南水乡特色和历史文化底蕴的生产、生活、生态空间,为 “梦想镇民”提供优质的创业环境,以及完善的教育、医疗、商业、交通配套。(参见《绿水青山访余杭》)

“梦想小镇”的设计者是荷兰nita设计集团。这个2010年上海世博园区景观设计及绿化工程总体管理单位,一直关注自然、城市与人的关系,致力研究并建立一种“经济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绿色发展模式,积极倡导并实践green city(绿色城市)理想。

nita实现绿色城市的途径是“回归设计”和“科学设计”。“回归设计”倡导敬畏自然和尊重人文,设计本身回归到场地原本的自然风貌,回归到场地承载的文化精神。“科学设计”倡导将“科技”与“艺术”应用到场地中,重建“自然与人”的平等价值观。

在“梦想小镇”的设计中,nita设计集团充分实践了其“绿色城市”的设计理念:整个小镇被一个基本呈环形的稻田地带围绕,和既有的湿地味道的天然池塘、水面一起成为一条真正的田园生态带,远眺梦想小镇的建筑,呈现的是“种”在金黄稻黍中的视觉效应。(参见《“梦想小镇”将成为特色小镇的示范工程》,《杭州日报》2015年04月15日)

所以说,梦想小镇,延续了江南水乡的环境肌理,农田、林地和水系成为最具特色的符号,水网、绿网组合建构了一个有机清新的生态环境,低碳空间、水上巴士、园林小火车、轻轨系统等又提供了生态保障。

此外,小镇还将当地章太炎国学文化、运河文化、蚕桑稻作文化、古镇的老建筑等文化元素融入建筑与公共空间。历史遗存的12幢粮仓,又被“再创造”为上下分层、连廊贯通的创新创业的“种子仓”,普通的粮仓充满了现代感,成为创客们开启其梦想的新舞台。

当然,还有那些点式嵌入的现代建筑,在不改变小镇整体风格、文脉的基础上,则增添了小镇的时代风采。

整个小镇设计,以小镇自然生态肌理、历史传统文化、现代科技的运用为设计核心,通过绿网、路网、水网及街区之间的互通,街区和建筑之间的联通,及建筑之间的沟通,营造一个互联互通的有机生态世界,传统和现代,历史和时尚交相辉映、完美融合,生态、生活、生产和创意、创新、创业和谐共生,将生活家园,创业家园和禅意家园融为一体。

正像规划者所说,“梦想小镇”规划建设的最高理念和指导思想是,小镇要“在出世与入世间自由徜徉”,做“都市里的乡村、城市边的花园”。

“产城人”三位一体的新型空间

当然,在中国经济发展进入新常态以后,对以梦想小镇为代表的浙江特色小镇的考察,其空间规划和建筑设计理念或许还不是最吸引眼球的。更为决策者和创业者所关注的,是在这一小镇空间中所体现的改革创新精神和“制度供给”。

今年9月份,中财办调研组在调研了以梦想小镇为代表:“浙江在特色小镇建设中高度重视学习国际惯例,善于研究经济规律;高度重视各地不同的资源禀赋和市场需求,形成了不同的比较优势;高度重视处理好政府和市场的关系;高度尊重和重视发挥企业家在创新中的核心作用;高度重视以人为本,特别是新一代年轻人的能力不容小觑。"

很显然,这些评价都超越了一个空间概念上的小镇的评价。作为梦想小镇和浙江特色小镇的直接驱动者,浙江省省长李强对梦想小镇的评价是:这一批特色小镇既非行政区划概念,也非园区概念,而是一个具有明确产业定位、文化特色和旅游功能的项目组合概念,是“产、城、人”三位一体的新型空间。

“梦想小镇刚刚诞生,其实也不用给她太多的定义,发展起来后创业青年们自然会用他们的方式进行描述的,我们政府最要紧的就是要做好我们的‘制度供给’,让资本、技术和信息更好地弥漫在这个空间的空气里就好了。”李强说。

在李强看来,浙江建设一系列特色小镇的目的是打造更有激情的创业系统,以有限的地理空间提供无限的创业服务,汇聚天下创客,也成为天使投资的乐园,希望若干年以后在这里诞生下一个马云,下一个阿里巴巴。

所以,浙江的特色小镇战略从一开始就是站在全国和浙江宏观经济发展转型的大背景下提出的。

在发展模式和路径上,浙江省提出要用新理念、新机制、新载体来推进特色小镇。重点是把握四点:一是明确产业定位;二要坚持企业主体,以企业化投资主体主导规划建设,政府主要做好规划引导、政策扶持等服务工作;三要抓好空间布局,每个小镇聚焦一个产业,规划面积合理控制;四要强化项目组合,围绕一个产业做好项目组合,包括一、二、三产项目的组合,生产、生活、生态项目的组合,并彰显文化内涵、创造旅游功能。

在方塘智库看来,这与中国的新型城镇化战略也是一脉相承的,不仅体现在空间规划和设计理念上,而且,更体现在将小镇作为改革的平台和载体,用有限的空间来进行无限的制度供给的改革探索。

在中国经济发展进入新常态以后,以及中国的城市化发展现阶段,无论是在既有的城市空间,还是在乡村空间,每一个区域的发展都应该充分考虑到产业、城市和人居的综合要求,并充分体现互联网和大交通时代对人的生活方式、工作方式的综合性改变。

在此背景下,特色小镇作为一个极富想象力的城镇化空间载体,就具有巨大的想象力。

在方塘智库看来,以浙江梦想小镇为代表的特色小镇的探索实践,对中国新时期改革的贡献将不仅体现为新的人居环境的营造上,亦将体现在市场化的制度变革上。而这也是全国其他地方的特色小镇建设应该思考和借鉴的。

注:“中国之美,小城发现”。兼具公共属性和商业属性的特色小镇,已经成为中国经济发展新常态下发展模式的有益探索,亦是中国新型城镇化战略实践的主战场之一。在此背景下,方塘智库将针对特色小镇的发展进行持续、深入的研究,挖掘已有小城镇的多元价值,探索新的小城镇的发展模式,深度介入中国特色小镇发展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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